第11章 城门揭短(2/2)
“这......莫非也是你亲戚所赠?”费观讶然。
雷铜微微点头,神情带著几分被逼无奈的交出家底般的可怜。
这大概是他为自己偷偷留下的最后储备了。
“来,一同分食了吧?”费观语气缓和下来。
雷铜脸上这才阴转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费观心想,这也算是收买人心了吧?
......
上午时光便这般过去。刘备召集眾將,拔营起寨,兵锋直指雒城。
费观、严顏、张任、吴懿等新降之將,被置於队伍最前列。此举意在借其声名,避免无谓廝杀,劝说城中守军开门归顺。
城头守军望见这几位“自己人”竟出现在敌军阵前,顿时一片譁然,骚动不已。
城中如今的主事者,大將刘璝,此刻正立於城楼高处,面色铁青地俯视著城下眾人。
吴懿率先打马上前,朗声高呼:
“刘將军!天下大义已归刘皇叔!旧主刘季玉公之待遇,皇叔已亲口保证!还不速开城门,更待何时!”
刘璝闻言,鬚髮皆张,声嘶力竭地怒吼:
“吴子远!尔等背主求荣之徒!安敢在此狂吠!当初若依我坚守不出,待冬日严寒,敌军自退!偏要出城浪战,以致身陷敌手!如今还有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紧接著,便是连珠炮般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將吴懿等人骂得狗血淋头。
一旁的严顏听得怒火中烧,忍无可忍,当即取弓搭箭,便要给刘璝一个教训。
费观却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弓臂,低声道:“且慢。”
严顏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见费观示意他退后,自己要上前答话,便强压怒气,冷哼一声,收弓退开。
费观催马向前几步,仰头望著城楼,语气儘量平和:
“刘將军,別来无恙?观在此有礼了。不知......我那位大舅哥刘循,近来可好?”
“费伯仁!你这脑满肠肥的蠢物!”刘璝的矛头瞬间转向费观,骂得更加恶毒,“也配直呼他人名讳?滚回去啃你的猪食!”
他紧握垛口,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城下。
这感觉,就像被一块巨石当面砸中。
费观与刘璝並非素不相识,往日也曾有过宴饮交集。对方竟如此不留情面,辱骂至此,可见其情绪已然失控,理智尽失。
你说费观此刻还能保持理性吗?
混帐!怎么可能!
他费伯仁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顷刻间,他只觉脸颊肌肉气得不住颤抖,最初那点“儘量和平解决”的念头瞬间灰飞烟灭,怒火直衝天灵盖,手指已先於大脑,直指城头!
“刘季玉!你他妈还有脸骂我?当初沉迷青楼,欠下一屁股风流债,那门槛都快被踩烂了!是谁次次替你付帐遮掩?啊?!如今翻脸不认人,还想赖帐不成?
他妈的!既然你打定主意要赖,好!今日我就將你在那烟花之地乾的那些齷齪勾当,一桩桩、一件件,全给你抖落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你刘大將军的光辉事跡!”
刘璝对刘璋確是忠心耿耿,费观本念著这点,想儘量保全其性命。
但......死肥猪?回去啃猪食?
他替这廝付过的酒钱、遮过的丑事,加起来能堆满一间库房!
霎时间,各种污言秽语、隱私秘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费观口中倾泻而出。
在益州,没跟他费观玩过的人或许有,但只玩过一次就再无瓜葛的人,绝对没有!
也就是说,所有跟他有过交往之人的怪癖、隱秘嗜好,他不敢说了如指掌,也至少知晓七八!
反正他“紈絝子弟”的名声早已传遍,破罐子破摔也不怕。
可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性癖却见不得光的人,最怕的就是被当眾揭短!这对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无疑是致命打击!
费观此刻如同上了膛的连弩,口中“弹药”源源不绝,將他所知、所闻,关於刘璝及其交好之人的种种不堪,尽数咆哮而出,语速之快,令人插不上嘴。
刘璝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变白,最后一片惨灰。他想喝止,想阻止麾下兵卒听到这些,却已是无能为力。
费观一边骂,一边竟还有余暇庆幸侄子费禕不在此地。听闻诸葛亮已將他送至荆州马良处求学,言道待其学有所成,再亲自教导。看来这小子也时来运转了,虽然多半是劳碌命。
城头守军听得面面相覷,窃窃私语之声渐起,看向刘璝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刘璝气得浑身发抖,脸膛涨得如同熟透的苹果。眼见名声扫地,他索性也豁出去了,破口大骂反击:
“费伯仁!你这见到酒色就走不动路的蠢猪!又有何顏面说我?那些歌姬撒娇让你学猪叫时,你不也『哼哼唧唧』,叫得欢快吗?!”
明知是事实,但被当眾如此揭短,费观一样恼羞成怒。
他眼角余光瞥见在后面看戏的刘备,此刻已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住耸动。
“这大耳贼,更可恶!”费观心中暗骂。
啊,还有那边,张飞也在捂著嘴,偷偷窃笑!
好,很好!刘璝,你侮辱了原本还想救你的我,待会儿死了可別怨我!
费观深吸一口气,將矛头猛然引向更高处:
“我费观是何种人,暂且不论!刘璝!你这逆贼!安敢辱骂刘皇叔?!”
“我有何不敢!”刘璝已是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嘶吼道,“那躲在曹操酒桌下,惧听雷声的懦夫!那假借皇族之名的大耳贼!!”
此言一出,费观甚至不用回头,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原本带著看戏笑意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一股无形的怒火瀰漫开来。
嗯,这下痛快了。费观心中冷笑。
同时,刘璝,你也完了。
有个人,或许能容忍你骂我费观,但辱及刘备,他绝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