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城门揭短(1/2)
醉酒之下,各种想法涌上费观心头。下一步便是雒城了......攻取雒城?夺取雒城!
想到此节,他猛地一个激灵,醉意竟瞬间醒了大半。
因为他忆起了一个人,一个无论如何,都必须设法拉拢过来的人。
益州与荆州併入刘备麾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然则內部的权力格局、派系纷爭,却不会就此平息。
要想在未来占据有利位置,自己这边的“自己人”,自然是越多越好,根基越厚越稳。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像那等搬弄是非,导致邦国倾覆的奸佞之臣。
可他隨即又摇了摇头,驱散这荒谬的联想。
他並非那般人物。他所求的,不过是阻止那些本可避免的祸事,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安稳度日,並在觉得上位者想法谬误、行事偏颇时,能有底气直言进諫,让他们听得进话,从而阻止那些真正需要阻止的灾难发生。
他需要这份影响力,並非为了攫取权力,而是为了......自保,以及守护一份心底认可的“安寧”。
他从未有过问鼎天下的野心。只盼能遏制那些倒行逆施,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太平些。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不离开益州了。俗语说得好,“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似他这般锦衣玉食惯了的,为了追求那虚无縹緲,未必比现在更好的生活而远走他乡,可能性几乎为零。
若妻子容貌能再姣好几分,那自是锦上添花,可惜,回想自己过往那些荒唐行径,实在没脸强求太多。只当是赎罪了吧。
不过,將来若有机会,多寻几个美貌伶俐的侍婢在身边伺候,似乎......也未尝不可?咳咳。
总之,昨夜后来他又说了些什么,自己已是记忆模糊,只记得是放开了怀抱,痛饮了一番。
唯一残存的模糊印象,是他曾大著舌头,请求与诸葛亮能不拘泥俗礼,平辈论交。
诸葛亮闻言,竟是毫不犹豫,当即改了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伯仁且放手去做。”
那笑容,那语气,不知怎地,竟让他恍惚间觉得,与当初法正冷笑看他时,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不,细细品来,感觉似乎又截然相反。但这感觉著实古怪,嘲笑他无能,与鼓励他去承担超出能力范围的重任,明明是两回事,可落在他心头的衝击,却似乎,没太大分別?
......
次日,费观是被一阵针扎般的剧烈头痛唤醒的。
这宿醉的滋味,若在平日家中,他定要蒙头大睡,直至不適消退。可此处並非费府,更非他能隨心所欲发號施令之地。
他挣扎著坐起,发现雷铜正安静地臥在一旁歇息。
昨日酒醉,他好歹拽回了残存的一丝理智,向刘备与诸葛亮恳请,將雷铜拨至自己麾下听用。
若雷铜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驍將,刘、葛二人或还要斟酌再三,但雷铜看上去实在平平无奇,此事便顺理成章地应允了。
然而,费观心知,实在是聚集在此地的眾人太过“怪物”,才衬得雷铜普通。能在青史留名的將领,岂有真正的庸才?能统御数千兵马者,早已超越了寻常武夫的范畴。
故而,让雷铜担任他的护卫兼处理杂务,实在是绰绰有余。费观甚至考虑到了万一情况紧急,需要有人临时统领部曲的可能性。
腹中饥渴交加,军中的粗糲伙食早已吃腻,此刻他无比渴望些甜食来缓解宿醉。
雷铜察言观色,默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双手奉上。
费观接过,解开繫绳,看清內中之物,眼中顿时闪过惊喜。
见他面露喜色,雷铜那张朴实的脸上,也绽开了憨厚而灿烂的笑容。
“是石蜜(野蜂蜜)!”费观捻起一小块,嗅著那熟悉的甜香,“你从何处得来此物?”
“回主人,”雷铜搓著手,恭敬答道,“小人有门亲戚,便是采这石蜜的。他说战场上艰难,恐难顾及身体,特为小人备了些。看来......此物合该奉献给主人。嘿嘿嘿。”
他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眼巴巴地望著费观,显然期盼著夸讚。
“甚好!甚合我意!”费观心中大为受用。
果然没选错人!周遭儘是些厉害角色,自己將来多半处於“求人”的位置,有这样一个贴心懂事的在身边,总是舒坦的。
那是两块巴掌大小的石蜜,色泽深沉,品相极佳。若在家中,此物自是寻常,但经过这几日风餐露宿、饮食粗简,费观已是馋涎欲滴。
他掰下一小块,递给雷铜。雷铜连忙摆手欲拒。
“誒,雷將军此言差矣!”费观故作不悦,“既是你亲戚一番心意,你岂能不尝?来来来,同享,同享!”
雷铜不知是被他的“厚意”感动,还是纯粹出於礼节,接过那小块石蜜放入口中,隨即露出了极为夸张的享受表情,仿佛品尝的是龙肝凤髓。
看他吃得香甜,费观也食慾大开,立刻掰下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浓郁的蜜香瞬间在口中炸开,那股强劲的甜意迅速蔓延,抚慰著躁动的肠胃与抽痛的额头。不知是否因连日辛劳,他只觉得这石蜜滋味尤胜往常,头痛也隨之缓解了不少。
见费观一脸满足,雷铜也心满意足,仿佛自己的选择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肯定。
“伯仁老弟,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恰在此时,张飞那洪亮的嗓门在帐外响起,隨即帐帘一掀,那魁梧的身影便闯了进来。
费观正要送入嘴的第二块石蜜,僵在了半空。
张飞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他手中的石蜜,又看了看费观那来不及掩饰的馋相,顿时哈哈大笑,几步便跨到近前。
“翼德兄认得,此乃石蜜。”费观乾笑一声,心中暗叫不妙。
这情形,活脱脱便是职场里上司撞见下属偷藏好货的场景,接下来该走什么流程,彼此都心照不宣。
“雷將军见观宿醉难耐,心中不忍,特將亲戚为他备下的石蜜取出。观正欲稍作品尝,便將余下的大部分呈送皇叔与翼德兄,想来二位昨夜亦是多饮,正需此物缓解......”费观试图抢占道德制高点。
“哎呀呀!如此珍贵之物,老弟竟还惦记著俺与大哥!”张飞嘴上客气,眼睛却死死盯著石蜜,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象徵性地问了雷铜一句“雷將军不介意吧?”,在场谁敢说个“不”字?
於是,张飞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地將费观手中,乃至布包里剩余的石蜜尽数捞了过去,美其名曰“俺替你送去给大哥”。
望著张飞一边往外走,一边迫不及待地掰著石蜜往嘴里塞,那宽厚的背影甚至因极致的甜味而满足地微微颤抖,费观只觉得一股不爽油然而生,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肥胖之人多半贪恋口腹之慾。眼睁睁看著到嘴的美食被生生夺走,岂能不怒?
雷铜似乎察觉到他脸色铁青,不安地搓著手,偷眼瞧他神色,犹豫片刻,轻轻嘆了口气,手再次伸进怀里。
这次掏出来的,竟是色泽略浅、质地不同的木蜜(木蜂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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