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醉论英雄(1/2)
然而,事情並未如费观所愿。就在他醉眼朦朧,眼看就要不省人事之际,营外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黄忠与严顏二人,押著垂头丧气的吴懿、雷铜,得胜归来!
这四人见到营內景象,反应各不相同:
黄忠老將军一脸茫然,看著本该廝杀的你死我活的张任竟与刘备、张飞同席饮酒,不由捋著花白鬍鬚,左看右看,完全摸不著头脑。
严顏则是“果然如此”的表情,咂了咂嘴,仿佛在说“费观这小子,又让他办成了”。
而吴懿与雷铜,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能想到,几个时辰前还在与他们一同追击刘备、围堵黄忠的蜀中大將张任,此刻竟已安然坐在这里,推杯换盏?
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费观居然也坐在张任身旁,儼然已是“自己人”!
他们虽从严顏口中得知了个大概,但亲眼所见,衝击力依旧非同小可。
费观此刻已是醉意上头,濒临崩溃的边缘,但见到这几位还算熟识的“老朋友”,酒精催动下,他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高举双手,口齿不清地表示欢迎:
“子远(吴懿的字)大哥!雷铜將军!快,快请入座!可把你们......盼来了!”
他试图走过去,脚下却一个趔趄,“咕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儿。
这狼狈滑稽的模样,引得刘备和张飞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一旁尚算清醒的张任连忙起身,將费观搀扶起来。
若在平时,费观定要羞愧难当,但此刻酒精彻底占据上风,他像个十足的愣头青,浑不在意。
“伯仁老弟,这......这究竟是何情况?”吴懿看著眼前这荒谬的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细心之人或能察觉,费观对吴懿和雷铜的称呼是不同的。雷铜与严顏一样,並无表字,这意味著他出身平民。
虽说平民並非不能结交,但“士庶之別”的潜规则仍在,往日交往总需保持些许距离。
当然,那是“过去”的费观。如今做著现代白日梦的他,想法早已改变。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骤然改变態度,需得循序渐进。
“哈哈哈!”费观拍著胸脯,醉態可掬地大笑,“子远大哥问小弟擅长什么?小弟正在做最擅长的事啊!”
吴懿脸上掠过一丝不耐,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这醉鬼一拳。
即便醉成这样,费观那点察言观色的本能尚在。他立刻凑上前,亲热地揽住吴懿的胳膊,如同过去一起寻欢作乐时那般:
“哎呀,大哥!您还不知道小弟我......有多敬重您吧?”
初次见此情景的人,定然一头雾水。
在费观的人脉网中,李严算是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但两人年龄相差二十多岁,近乎师徒。即便关係亲密,礼数亦不可废。
李严是那种眼界极高,不把不够格之人放在眼里的性子。故而当初传言费观能与他交好,不是靠刘璋女婿的身份,便是仗著钱財开路。
实则不然,他们是“物以类聚”。初次见面,便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但平民能与李严成为同类兼朋友吗?绝无可能。至少要达到一定身份,方有资格对话,而能跨过这道门槛者中,方能成为朋友。
吴懿的情况也类似。但他与费观的关係,比李严更“铁”。只因两人年岁相仿。说他们一起玩遍了同龄人能想像的所有乐子,便可知其交情了。
此刻费观依照过去一起胡闹的习惯缠上来,吴懿紧绷的脸终於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吴懿反应不坏,费观胆气更壮,环顾四周,借著酒意高声喊道:
“诸位!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刘皇叔正在攻打我岳父,我费观却为何选择追隨他吗?”
这一嗓子,顿时將刘备、张飞、黄忠、严顏、吴懿、雷铜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吸引过来。
若在平时,被如此多目光注视,费观早该畏缩了。但此刻酒精充斥全身,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这第一嘛,”他伸出根手指,摇晃著说道,“刘皇叔,乃中山靖王之后!”
吴懿立刻反问:
“我主刘季玉,乃鲁恭王之后。同是汉室宗亲,此条何以成为你追隨刘备的理由?”
“岳父是鲁恭王之后,千真万確。”费观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然刘皇叔是否真是中山靖王之后......嘿嘿,我也不甚清楚。不瞒诸位,中原名士对此存疑者,大有人在。”
他提及中山靖王子嗣眾多,族谱早已混乱不清,距今三百余年,自称其后裔者如过江之鯽,刘备仅是其中之一。
“然则!”费观提高声调,“事实究竟如何,並不打紧!要紧的是,绝大多数的中原人,相信刘皇叔是中山靖王之后!而我费观,也寧愿相信如此!”
“相信如此?”
一个清亮沉稳的声音自营外传来。
费观觉得耳熟,循声望去,只见诸葛亮羽扇纶巾,正率领赵云等一行人飘然而至。
见到军师到来,刘备、张飞、黄忠等人皆是喜形於色。眾人互相见礼之际,前往收取周边郡县的魏延也恰在此时率部返回。
这下好,宴会的规模眼看著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诸葛亮与刘备简短交谈几句,目光便转向费观,羽扇轻摇,使得原本有些喧闹的气氛为之一静。
“伯仁公子,可否请你继续方才未尽之言?”诸葛亮语气平和,不疾不徐地引导。
在他的注视下,比方才更多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费观。
费观深吸一口气,酒精混合著一种莫名的表现欲,让他提足中气,继续说道:
“在场诸位蜀中好友皆知,我费观別无所长,唯独对这理財生財之道,略通一二。”
听到这话,蜀地出身的张裔、严顏等人皆是不由自主地点头。
费观善於经营、聚財,也乐於在关键时刻散財济友,这是巴郡费家能屹立不倒的传承之道,亦是其祖辈实践至今的准则。
如今想来,竟与后世那些成功创业者信奉的原则颇有几分相似。
“小商小贩,目光只在货物本身的蝇头小利;然真正的大商巨贾,讲究的是第一,宣扬自家是何种人;第二,让世人知晓他所图为何事!”
见诸葛亮听得专注,费观更是来劲:
“刘皇叔自起兵伊始,无论有意无意,便不断向天下宣扬两点:其一,他是『中山靖王之后』;其二,他要『光復汉室』!此便是他区別於我岳父,亦区別於其他诸多军阀之处!
魏公虽表面尊奉汉室,我岳父亦是汉室宗亲,然数十年如一日,將这两点掛在嘴边、融入行动的,唯有刘皇叔!那么,此举何以称得上『了不起』?”
此刻的费观,感觉自己活像个走江湖卖假药的郎中,为了推销那“廉价药丸”,不得不耍弄些嘴皮子把式。既然是郎中,把药卖出去才是本分,对吧?
“如此一来,无论他行何事,纵使是看似背信弃义、手段酷烈之举,皆可借『汉室宗亲』与『光復汉室』之名,行正名之实!他占据的,是煌煌大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