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记住,碎花布衫的女人不抽菸(1/2)
“我爸。”
刘大志的眉毛抬了半分。
“我爸以前在车上也碰到过旅客犯病的,回家跟我妈念叨,我妈就买了速效救心丸让他隨身带著。后来我妈也让我带上了,说铁路上什么事都可能碰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一件无聊的家常事。
刘大志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嘴角慢慢松下来。
“你妈倒是想得周到。”
“家属嘛,瞎操心。”
话头被一瓶速效救心丸和一个操心的妈堵住了。刘大志没再追。他端起搪瓷缸子喝茶,腮帮子鼓著,目光转回到了窗外。
但张建军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
刘大志是干了二十年的老乘警,不是传达室看门的老何头。他的嗅觉不会因为一句“我爸教的”就彻底钝掉。
充其量是暂时收起了疑问,像把一根鱼刺吐到盘子边上,没扔。下次吃鱼的时候还会想起来。
以后需要更加注意“表演”的分寸。
前世四十年的人生经验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降维打击,用过了头就是破绽百出。一个十八岁的铁路公安新兵,可以反应快,可以胆子大,但不能什么都会,什么都见过。
得学会在该笨的地方笨一下。
列车驶出广州站四十分钟后,天色从下午的明亮开始往黄昏的方向走。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边缘的工厂区过渡到了郊区的农田和鱼塘,水面上反射的光被夕阳染成了铜色。
张建军在值班室里坐了十分钟,翻开笔记本,在“k117,15號软臥”那行字的下面,画了一条细线。
线的下方,他写了一行新字。
“返程观察重点:硕鼠帮人员是否跟车。”
合上笔记本。揣进口袋。站起来,拿上警棍,出门巡查。
从一號车厢开始,逐节往后走。
一號,二號,三號。硬座车厢的旅客比去程还多,过道里蹲满了没座位的人,蛇皮袋、编织袋、纸箱子在脚边堆成了矮墙,张建军每走一步都得侧著身子从行李和人腿之间挤过去。
四號,五號。
走到六號车厢的时候,张建军的脚步照例放慢了半拍。
第十五排,靠过道。
有人坐著。
不是鸭舌帽。是一个穿碎花布衫的中年女人,四十五六岁的模样,头髮扎成一根粗辫子搭在肩上,旁边放著一个蛇皮袋子,袋口扎著麻绳,鼓鼓囊囊的。
看穿著打扮像是在某个中间站上来的,应该是去程在武昌或者长沙上车的旅客下了之后空出来的位置。
张建军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均匀,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多停。
但他的视线在经过的那半秒里扫了一眼她脚下的地面。
地面的接缝处,靠近座椅铁脚的位置,有一小团被踩扁的菸蒂。
不是被碾碎的,是被鞋底整个压扁的,烟纸和菸丝还保持著基本的形状,只是扁了。捲菸纸的顏色发黄,滤嘴处有一圈明显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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