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广州铁路中心医院的心胸外科?(2/2)
刘大志用茶杯盖子颳了刮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嗞了一口,烫得嘴唇缩了回去。
“处理得不错。”他眼睛盯著搪瓷缸子里打转的茶叶。“那个穿白大褂的是谁?”
“广州铁路医院的,路过帮了把手。”
刘大志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张建军坐在对面那把缺横档的椅子上,拧开自己的水壶灌了一口凉白开。凉白开已经不凉了,带著铝壶內壁特有的金属涩味。
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裤缝。
速效救心丸的瓶盖还留著掌心的温度。那个温度隔著塑料传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同时碰到了另一个温度。
偏凉的体温。末梢循环不好的人特有的那种凉。
前世在工地上,冬天零下十几度的时候,老工友们的手指头就是这个温度。冻得发僵,攥不紧钢筋,扎丝拧不上去。
有人管那叫命薄。
其实不是命薄,是穷。
穷到冬天买不起一双棉手套,穷到心臟病了捨不得上医院,穷到孙女陪著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千里迢迢从广州往安徽赶,就为了找一个据说便宜一点的医院。
他把水壶拧上盖子,搁在桌角。
门外的过道里传来皮鞋敲地板的声音,节奏偏快。
苏小曼。
果然,门被推开了。苏小曼站在门口,身后还是那个年轻列车员小周。
“站台上的事,车长那边已经知道了。”苏小曼的目光从刘大志身上扫到张建军身上,停了一下。
不长,但比以往任何一次停留的时间都多了半秒。
“旅客家属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站医务室接手了,老太太暂时稳定,不上车了。”张建军回。
苏小曼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手里的登记本往小周手上一递,转身走了。
小周站在门口没走。
他的目光在张建军身上转了两圈,嘴角的弧度跟上次传话时一模一样——想笑又觉得不合適。
“怎么了?”
小周清了清嗓子:“苏车长刚才在十二號车厢跟段里的调度通电话的时候,对面问她站台上那个急救是怎么回事。”
“嗯。”
“苏车长说,我们车上的乘警处置的,没什么问题。”
张建军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
小周等了两秒,还是没等到什么反应,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缩著脖子走了。
值班室的门关上之后,刘大志在对面嗤了一声。
不是嘲讽,是一种老油条才有的、看透了世故的轻哼。
“行啊你,上车两趟,苏小曼都喊上我们了。”
他用筷子敲了敲搪瓷缸子的边沿,声音清脆。
“我跟她搭了三年的车,她叫我刘副组长,字硬邦邦的,从来没换过称呼。”
张建军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刘大志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这回不烫了,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不过话说回来,”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圈,语气突然鬆了下来,多了一种老黄瓜刷绿漆式的感嘆。
“你那个急救確实利索。我站在车门口看了全程。”
张建军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
刘大志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枕在脑后。
眼神在张建军的脸上打转。
“六粒速效救心丸,舌下含服。你掰老太太嘴的手法,不像第一次干。”
顿了一下。
“十八岁的小伙子,在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