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日收破百(1/2)
刀疤脸没废话。
他从棉大衣兜里摸出三块钱,拍在案板上。
“来一套。”
林江接过钱,找回五毛,转身顛勺。
铁锅里最后一把陈米翻飞跳跃,金黄的蛋液裹著米粒在半空划出弧线,猪油渣在高温下滋滋作响。
炒饭盛碗。
鱼汤舀出。
奶白色的浓汤倒进粗瓷碗的瞬间,汤麵上极细的油花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刀疤脸端起汤碗。
他先低头闻了闻。
跑了十年长途的人,路边店、苍蝇馆子、国道旁的黑店,什么猪食狗食都往肚子里灌过。
鼻子早就练出来了——腥不腥,一闻便知。
没腥味。只有一股纯粹的、浓到发稠的鲜。
刀疤脸把碗沿凑到嘴边,灌了一口。
滚烫的鱼汤滑过舌面,鲜甜裹著油脂的醇厚,顺著食道一路往下淌。
胃壁被热汤熨过去的那一瞬间,从后腰蔓延到肩胛骨的酸痛,塌了一截。
十个小时的顛簸,没合眼的睏倦,冻僵的手指和后腰。
全被这口汤烫软了。
刀疤脸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没说话。碗沿没离嘴。又灌了三口。
身后三个同伴伸长脖子。
“老大,到底咋样?”
刀疤脸把汤碗重重搁在案板上,碗底撞出一声闷响。
“来三套。”
他扭头盯著三个同伴,声音沙得厉害。
“別他妈磨蹭,把钱掏出来。”
三个壮汉挤上前,一人拍下三块钱。
林江开始炒饭。铁铲刮著锅底,节奏稳定。
蛋炒饭一碗接一碗盛出来,鱼汤一碗接一碗舀出去。
四个糙汉子蹲在避风口的墙根下,碗搁在膝盖上,埋头猛扒。
没人说话。
只有铁勺刮碗底的声音。
吸溜声。咀嚼声。吞咽声。
一个光头司机把炒饭扒乾净,端起汤碗仰脖灌。
汤汁顺著嘴角淌下来,他用袖子一抹,把碗翻过来,舌头舔了一圈碗底。
刀疤脸吃完第一套,筷子在空碗里顿了两下。
他站起来。
“老板,再来一套。”
旁边的光头也站了起来。
“我也是。”
四个人,吃了三轮。十二碗炒饭,十二碗汤。案板上堆满了空碗。
刀疤脸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他靠著墙根,脸上那道旧疤在烟雾里忽明忽暗。
“跑了十年长途。”
他吐出一口白烟,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
“国道边上那些店,號称鲜鱼汤的,我喝过不下一百碗。没有一碗比得上你这个。”
排在后面的工人听见了。
十年长途老司机的嘴,比什么gg都管用。
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年轻工人,掏钱的动作快了一倍。
刀疤脸掐灭菸头,从棉大衣內兜里翻出一个油腻的笔记本,撕下一页纸。
他蹲在地上,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林江。
“我们车队固定跑这条线。每周二、周五到。”
他用指甲在纸面上敲了敲。
“下回我提前让人捎信,你给留几份。汤多盛。价钱好说。”
林江接过那张脏兮兮的纸条,折好,塞进裤兜。
“行。”
“到了就来,保你们有热汤热饭。”
刀疤脸咧嘴露出一排黄牙,一拳捶在林江肩膀上。
“够意思。”
四个人扛著膀子往东风大卡车走。
柴油发动机轰鸣著发动,尾灯拖出两道红光,消失在夜色里。
避风口重新安静下来。
但安静没持续三秒。
“我也要一碗鱼汤!”
“给我也来一套!”
工人们的零钱攥在手心里,齐刷刷伸过来。
对面,赵刚的摊位上。
铁锅里的米饭粘成了一团。锅底焦了一层黑壳,刺鼻的糊味混著廉价豆油过热后的酸腐气,呛得赵刚自己都在偏头躲。
他用铲子使劲刮锅底。越刮越糊。铁铲和焦壳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大荤炒饭!一块八!”
赵刚扯著嗓子喊,声音比刚才虚了一截。
没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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