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献身(2/2)
赵钧没有多想,那根紧绷了一上午的弦一旦鬆懈下来,倦意確实如潮水般上涌,他打了个哈欠,脱了外袍,倒在臥榻上便沉沉睡去。
……
这一觉睡得极沉。
再睁眼时,赵钧迷迷糊糊地只觉屋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对於这等深沉的黑,他倒是不甚在意,穿越到这大宋也有段时日了,那用电灯照如白昼的现代夜晚早已成了上辈子的遥远记忆,这等点著油灯、燃著蜡烛的昏暗日子,他早已习惯了。
赵钧没有睁眼,只是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带著浓浓的鼻音迷糊地问了一嘴,“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答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回……回將军,戌时初了。”
赵钧脑子清醒了几分。
“你们在哪呢?”他往榻里侧挪了挪,眉头微皱,“也不掌灯,黑灯瞎火的,不害怕?”
黑暗中,风嵐的声音同样带著细微的轻颤,犹如在面门前吐气:“不怕。將军……今夜,我们不想斗地主了。”
听到这话,赵钧平躺在榻上,眨了眨眼。
不想打牌了?
某人的思绪在黑暗中诡异地转了个弯。
他暗自思忖,莫不是这两个女孩子来了每个月那几日不爽利的日子?身子不舒服,自然是不想打牌的。
没事,不强求。
没人比我更懂女孩子,特別是大宋的女孩子。
这木牌的玩法可是个好东西,閒著也是閒著,明日出城去找陈老刀、楚青他们,正好把这“斗地主”教给那五十三名老卒。
等回了西北,军寨里日子苦闷,自己完全可以组织个扑克大赛,既能解乏,又能敛聚军心。
大宋的夜色里,某个脑迴路清奇的准駙马,竟在这等诡异的氛围中,硬生生发散出了给丘八们办牌赛的宏图大业。
“掌上灯吧。”赵钧从榻上坐起身,摸索著去拿搭在屏风上的衣裳,“一会儿咱们先吃饭。不打就不打,今日咱们都早些歇息,明日我还要出城去办正事。”
“將军……”
一只冰凉、颤抖的手,在黑暗中精准的按在了赵钧的手背上,拦住了他拿衣服的动作。
隨即,“嚓”的一声轻响。
一点火星在室內亮起,风嵐用火摺子点燃了榻旁的高脚烛台。
昏黄的烛光瞬间撕开黑暗,照亮了臥榻前的一方天地。
赵钧借著烛火看清眼前的景象,拿衣服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初夏的东京,夜里虽不算凉,但也绝对称不上热。
可眼前的风嵐和云淼,竟褪去了白日里素净的衣裙,换上了两件薄如蝉翼的轻纱小衣,大片裸露的白皙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曲线暴露无疑。
云淼紧紧咬著嘴唇,眼底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榻前。
风嵐则颤抖著伸出手,试图去解赵钧里衣的系带,但那双手抖得实在太厉害,半天也解不开一个活结。
屋內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你们……”赵钧看著眼前这两具瑟瑟发抖的躯体,脑海里的扑克大赛瞬间被掀翻,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荒谬。
他一把按住风嵐那双还在跟自己腰带较劲的冰凉小手,顺势扯过臥榻上的一床薄被,兜头盖脸地將两人裹了个严实。
“大夏天的,穿成这样,发什么癔症?”
赵钧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无奈,“若是病了就去抓药,別在我这儿过病气。”
被薄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两女,本就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在听到这句极度不解风情的斥责后,终於彻底崩断了。
联想到白日里看管押班那令人作呕的淫笑,想到那箱子刺眼的银锭和高不可攀的駙马身份,再想到自己连想要报恩献身都被当成了“发病”。
悲从中来。
“哇……”
云淼再也忍不住,伏在臥榻边放声大哭,风嵐也跟著跪倒在地,捂著脸泣不成声。
“奴婢知道將军清贵,马上就要做官家女婿了……”
风嵐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往外吐露,“奴婢们出身低贱,不敢有攀附之心。只是……只是那外头监视的押班说,等將军搬出这院子,若是將军不开口留我们,我们便要被送回教坊司去……或是,或是去伺候那老太监……”
云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將军是个好人,不轻贱我们,还陪我们同桌吃饭打牌,我们姐妹做不了自己的主,只想……只想在身子被那些禽兽糟蹋之前,乾乾净净地给了將军报恩……將军別嫌弃我们……”
绝望的哭声在烛影里迴荡。
赵钧静静地坐在榻上。
他看著地上哭成泪人的两个弱女子,脑海中飞速剥离著风嵐方才那番话里的信息。
押班。
威胁。
送回教坊司。
伺候太监。
在紫宸殿上面对满朝文武的诛心之论时,他没有动怒,在马车里被童贯极限施压时,他也能稳稳应对。
因为那是朝堂上的刀光剑影,是男人之间的权力博弈,愿赌服输。
但这帮没根的东西,把下作的手段用到了他的院子里,用到了两个连生死都做不了主的弱女子身上,还硬生生逼得人家要用这种献身的方式来寻求解脱。
这触碰了他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底线。
“都起来。”
赵钧嘆了口气,伸手將两人从地上生拉硬拽起来,按在床边,二人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不敢抬头。
“第一件事。”
赵钧披上外袍,坐在她们对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早饭。
“关於娶公主的事。那帝姬长什么样,是圆是扁,我连见都没见过,娶她,不过是有人告诉我娶了她我的官会做得更大,你们莫要觉得我攀了高枝,就不认这几日的交情。”
风嵐和云淼愣住了,连哭声都停了半拍,大宋的駙马爷,竟然敢这般腹誹皇家的金枝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