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献身(1/2)
罢了,事已至此,权当是互相行善吧。
帝姬给自己带来了这跃升的官阶和偌大的地盘,自己便不会让她延续这悽惨的命数。
赵钧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位茂德帝姬因为容貌出眾以致金人都有所耳闻,五年后金兵第一次围城时,便被金军大营指名道姓地索要。
而后被当做抵债的物品送出城,沦落北地,辗转嫁给多人,甚是悽惨。
如今既然嫁给了自己,那种腌臢事便绝不可能再发生。
他虽对这帝姬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但作为一个读过那段屈辱史的现代人,眼睁睁看著一个中原女子受异族那般凌辱,他自问做不到。
思绪转回,赵钧忽然想起了方才那礼部郎中临走前,压低声音说的一句似是而非的“提点”。
“情知駙马双亲业已不在,这大婚时的舅姑之礼却不可废,不如藉此在京中拜个义父,届时也好全了礼数。”
赵钧不由得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拜义父?连坐在龙椅上的官家都没提这茬,你区区一个礼部郎中,是来替谁收儿子的?
童贯?还是哪个想借著这桩婚事露露面的相公?这东京城里的人,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摇了摇头,赵钧收起繁杂的心绪,转身走回桌案旁。
黄酒尚温。
他准备坐下先吃口酒菜垫垫肚子,待吃饱喝足,便出城去寻楚青、陈老刀那五十三个兄弟,把这接下来的打算好好和他们说道说道。
饿极了的某个榆木脑袋自是不觉,只顾著狼吞虎咽,没注意桌上少了两个人。
且说方才宣旨完毕,风嵐和云淼站在正堂的廊柱后,身子一直微微发抖。
赐婚。
帝姬。
这几个词像几座大山,狠狠地砸在她们本就卑微的心头上,她们看著院子里那些晃眼的御赐之物,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堑。
两女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心底那一抹刚刚萌芽的,连她们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被瞬间碾得粉碎。
难过吗?自然是有的。
可她们是什么身份?教坊司里掛了名的罪臣家眷,太傅府里隨手可以送人的玩物,她们好像是连吃醋难受的资格都没有的人。
看著在院子里踱步思索的赵钧,风嵐的眼神变得痴痴的。
早上他出门时,脚步那般轻快,甚至临走前还回过头和她们说笑。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和她们平起平坐吃饭,输了牌会老老实实贴满脸白纸条的男子,竟然在紫宸殿的大朝会上,把当朝太宰王黼逼下了大狱,还救了权倾天下的童太傅一命。
赵钧接旨后,前堂来看热闹的粗使婆子满脸敬畏地跟她们八卦这些,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更別提这几日,整个东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在传唱著那首“破阵子”,都在说那个“白髮赵郎”。
翻云覆雨,名动京华,回到这偏院里,却能不带丝毫傲气的陪她们吃饭打牌。
这样的男子,在这个时代,如何能叫人不心动?
可是,好像真的高攀不起。
云淼的眼眶泛起了一层水雾,她死死咬著下唇,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两个时辰前赵钧刚去朝会时,负责监视这座偏院的那个押班的嘴脸。
那太监借著叫她们领用度的由头,把她们堵在长廊的拐角处,那淫邪的目光一直在她们的胸口和腰肢上游走。
“赵宣赞马上就要搬出这太傅府了。”
那太监捏著嗓子冷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恶意,“走之前,若是他说一个『不』字,或者觉得你们伺候得不舒坦,你们就得乖乖滚回教坊司,去当那些千人骑万人跨的腌臢货。”
说罢他上前一步,嚇得两女连连后退。
“若是人家对你们评价还行,太傅府便留你们做个粗使丫鬟。运气好的,能去给太傅暖暖床,若太傅没兴致……来给杂家暖个被窝,杂家也能保你们口饭吃。”
那令人作呕的淫笑,把两人嚇得如坠冰窟。
她们还曾想等到赵钧回来,请他设法救救她们,太傅这般器重他,要两个婢女总该不是难事。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这赐婚的圣旨就到了。
眼下,哪怕这赵郎再温和再有义,他现在也是要做官家女婿的人了。
帝姬千金之躯,成婚前多少人盯著駙马。
他怎会为了两个低贱的侍女,做这般傻事?
“姐姐……”
云淼低下头,眼泪扑簌簌地砸在手背上,声音微不可闻,“这便是咱们的命罢。这几日能遇著赵郎,没遭罪,没被轻贱,就当是上天赏赐给咱们的一场大梦了……梦醒了,咱们还是得认命。”
风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眼底的水汽憋了回去,她攥紧了云淼冰凉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自己的肉里。
“认命吧。咱们一直是低贱的命,没变过的,赵郎待咱们好已是邀天之倖了。”
风嵐惨然一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一会儿,咱们得高高兴兴的给他道喜,千万別哭丧著脸,惹了他心烦。”
她顿了顿,抬起头再次看向偏厅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决绝。
“既然身子早晚保不住,去伺候那些阉人或是禽兽,不如……不如乾乾净净地给了他,就今晚。”
云淼身子猛地一颤,隨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在这汴梁城,这是她们作为玩物,最后能为自己做的唯一一点主,她含著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且说,还在对著菜餚风捲残云的赵钧不知道二女的心思,只是在喝口酒的间隙发现了廊柱下的二女。
“干嘛吶,快过来陪地主吃饭!”
风嵐和云淼快步迎了上来。
“奴婢恭喜將军,贺喜將军!”两女盈盈下拜,脸上的笑容挑不出一丝毛病,极其灿烂,只是那笑意怎么也达不到眼底。
风嵐强撑著欢快的语调,“能尚帝姬,做官家的女婿,这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喜事。奴婢去把菜热一热,將军今日定要多喝几杯!”
赵钧看著她们努力维持的笑脸,以及云淼眼角还没来得及擦乾的红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哭了,不会是昨晚她们贏多了怕自己告状吧?这俩女子真是的,小看我赵钧不是?
“去吧,多热一壶酒。”
且说三人各怀心思地用罢午饭,赵钧兴致不减,正欲摸出那沓木牌继续廝杀。
风嵐和云淼却破天荒地连连摆手,婉拒了这门消遣。
只说將军去紫宸殿上朝劳累了大半日,连番凶险定是伤了心神,催著他且去榻上睡上一觉,待到夜里养足了精神再战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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