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报销(1/2)
“抱歉,刚刚是些和案件无关的小事,耽误了。”
武田恕己將话筒按回去,面色不改地坐回座位上。
“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冢原女士曾提到过,她某次在雨中跌倒的时候,你帮她捡过散落在地上的洋葱?”
“快別提了。”西村阳子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似乎对这段被迫发善心的经歷感到噁心。
“我那天下午急著开车去雀庄打牌呢,结果那老太婆一摔就赖在马路中间爬不起来了,我不下车把她挪开,我的车怎么开过去?”
“这也是你后面遇到她时会打招呼,並关心她腰疼的理由?”
中岛凛绘抬起头,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立式饮水机前。又接了小半杯温水,走回来递给西村阳子。
女人伸出双手,捧过那杯冒著热气的纸杯,说了声谢谢。
“我们家刚搬来的时候,为了不给智也惹麻烦,我確实是会耐著性子跟那个老太婆说些违心的场面话。”
她双手垂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摩挲著纸杯的外壁。
“后来那老太婆得寸进尺,总是跑过来砸门找骂,我也就懒得装什么好好邻居了,见她一次就骂她一次。”
“说起来,西村家是为什么会选择在两个月前搬到高岸团地附近的呢?”他十指交叉,两块指腹推著下巴,作出一副閒谈的姿態:
“按理来讲,这种临近岁暮的年底,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第二年开春才操办搬家这种折腾人的麻烦事吧?你们怎么会反其道而行呢?”
西村阳子没有立刻接话,她抬起右手,將水杯拿起来,端详著上面代表警视厅標誌的樱花图案:“是啊,我们本来在四丁目住得好好的。”
纸杯边缘贴上她涂有唇彩的嘴唇,她抿下半口温水,覆在眼瞼上的珠光眼影闪著细碎的冷光。
“可我儿子一直吵著说那地方闹鬼不乾净,我们被他闹得没办法,也只好把原本的公寓掛低价转卖了,权当换个新环境唄。”
西村阳子將纸杯从脸前移开,杯沿印下一枚不太完整的暗红色唇印。
“真是有够伤脑筋的。”她用空出来的左手撩拨了一下垂在耳根处的头髮,眉心稍稍拢在一起。“我之前可是故意在雀庄输了很多钱,才跟那些太太们勉强搭上话的欸。”
“闹鬼?”一旁的中岛凛绘捕捉到了这个异样的词语。
“嗯。俊彦之前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可自从他去过一趟涩谷之后,回来就变得神神叨叨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肯说。”
西村阳子將杯口抵在尖削的下巴上,抬头看向天花板,思考几秒,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我猜,闹鬼应该是在说之前那栋传得很离奇的洋房吧,什么五年前死了个企业家,然后一进去就有恶灵出现的凶宅...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假的吧。”
“可你刚刚也说了,你的儿子患有情况不太好的抑鬱症。”武田恕己將抵著下巴的双手放平,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你和你丈夫居然放心让他出远门吗?”
“就算俊彦是个正常孩子,这种事也是谁都不可能放心的吧。”
女人看了他一眼,似是抱怨似是无奈地嗔了一句:“但那孩子一直吵著说要去涩谷看什么地下摇滚演出,我和智也拗不过他,就只能依著他的性子咯。”
旋即,她將手肘屈起撑在桌上,眼角的眼线因面部挤压而顺势上挑:“所以,智也后来特意找了个不那么忙的时候,跟科室申请休了几天年假,亲自陪他去涩谷玩了一段时间。”
“方便问一下,你的丈夫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吗?”
“智也是一位医师。”西村阳子偏头笑了笑,她伸出戴著钻戒的右手,在半空中虚画了道爱心的轨跡:
“他可是在相当有名的大型病院供职,你们看新闻吗?就是最近经常在晚间新闻被滚屏报导的,那个什么米花中央病院噢。”
“咳咳。”
武田恕己险些被这回答给逗笑了,虽然他对石川秀明的案子没什么想法,但外面旁听的目暮十三和松本清长脸上估计相当精彩。
再让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说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气著他们。
想到这里,武田恕己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你刚刚提到过,你们之前住在四丁目,正好也是大岛正宏先生负责的配送区域,所以他之前也会给你们家送包裹吗?”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给我们送。”她抬起右腿,搭在左腿的膝盖上,皮靴的鞋跟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家以前住的公寓可不让那些宅配员进来,都是放到物业前台那统一代收的。”
“而且我嫌重,一般也不拿那些东西,都是我丈夫每天下班回家顺手拿上去的。”
“也就是说,西村太太在搬家之前都不认识这个人?”耐心铺垫了这么久的引子,武田恕己终於递出了他刚得知的线索。
“认识啊。”
但与他预想中西村阳子会急於撇清干係不同,相反,她很乾脆地承认道。
“是当时一起打牌的太太介绍的,说这个人很缺钱,有什么跑腿的工作都可以扔给他去做。”
边说,她还边挑起吊带的边缘,食指绕著细带打了个轻佻的圈。
“比如说那种去乾洗店拿衣服,或者给我儿子买蛋糕的事,我嫌出门换衣服麻烦,就都会打电话找他帮忙,反正事后付他一点小费就好了嘛。”
话音將將落下。
审讯室的门便被外面用力推开,顶著珊瑚头的白鸟任三郎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攥著张刚列印出来的报告。
他走进屋子,先是扫了眼对面打扮花枝招展的精致女子,接著又收回视线,將那张印著波形图的白纸递到了武田恕己的眼皮底下。
后者低头看了眼,眉毛便立刻拢起。
只见上面用红色的碳素笔画了个很大的圆圈,旁边的批註显示,从大岛正宏倒地现场发现的那个银色保温杯上。
科搜研的工作人员比对並確认了那枚“指纹a”的主人。
正是坐在这里的西村阳子。
武田恕己伸手捏住这张纸的边缘,却没有急著亮出来,只是抬手將它反扣在了桌面上。
白鸟见状,也不多问,隨手拍了拍恕己的肩膀,转身退了出去。
“这么看,你和大岛先生之间一直维持著相当稳定的僱佣关係。”
他看著女人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继续向下深挖道:“请问西村太太最后一次联繫大岛正宏、或者说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早得很了。”西村阳子將搭著的右腿放了下来,两条腿併拢在一起。“自从那个死老太婆敲我家门开始,我几乎就天天待在家里,连出去打牌的次数都少,哪还有心思去联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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