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苦恼的选择(1/2)
病房走廊的灯,像是被时光的魔法轻轻点了一下,突然闪烁了起来。那明灭不定的灯光,仿佛是一条神秘的时光隧道,瞬间將一切拉回到了1993年1月。
虽然在袁丽等人的印象里,苏木每天过著醉生梦死的生活,好似每个晚上都抱著电视机睡觉。可实际上,在整个高中的时光里,学业稳稳地占据著苏木头等大事的宝座,任凭外面的娱乐活动如何喧囂,都无法动摇它分毫。而苏木的学习窍门,就是主打一个顺其自然。
对苏木自己来说,该玩、该看电视、该学习还是该睡觉,完全是顺著自己的心情。今晚有《义不容情》,那就抓紧时间在电视剧开始前和结束后的时间好好学习,晚睡一会就晚睡一会吧。下周是期中考试,那就两害相权取其轻,电视剧等暑假再补吧。今天被池杉那个混蛋气够呛,谁都不能拦著我看完电视就睡觉。
和绝大多数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庭不同,苏木爸妈对苏木的学习成绩相当地“顺其自然”。初三那一年,苏木妈那口头禪就像个固定的广播节目,天天在耳边迴响:“高中首选离家近,中专首选工作轻”。这话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苏木能上啥学校都行,最好离家近点,以后找个轻鬆的工作,压根就没想著让苏木有啥远大的理想抱负。
就算到了中考结束,苏木爸妈也没正儿八经地说过具体的升学目標,中考志愿居然交给苏木自己决定。苏木心里琢磨著,爸妈对自己的最高期望,估计也就是家附近那所黄河中学了,而最低目標嘛,那就是有个学上就行,管它是啥学校呢。
当然,苏木爸妈也不是那种完全彻底的撒丫子不管。苏木要上补习班,爸妈二话不说掏钱。苏木要买本辅导书,爸妈二话不说掏钱。苏木要订个《中学生英语报》,爸妈二话不说掏钱。总之,物质上“充分保障”,精神上“放任自流”,行动上“反正我没时间亲自辅导”。
自打苏木出乎他们意料的考上了西安中学,苏木妈的口头禪又变成了“大专工作早,本科更美好,重点需努力,那个都挺好”。这话说得倒是挺圆滑,可实际上呢,爸妈对苏木学习的关注程度,也就是从以前的“作业做完了没有?”敷衍式关注,升级到了“医院不能顶岗”威逼不利诱,至於实际行动嘛,还是停留在“作业做完了没有?”这个老阶段。
在高中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后,习惯了苏木初中阶段总是全班前几名的苏木爸妈略微有点惊慌,苏木爸开出了重赏:期末考试,每前进一名,下学期零花钱每月加一块钱。苏木爸说得慷慨激昂,让苏木想起了老电影里的国民党军官,歪戴著帽子挥舞著手枪,一边大喊:“给老子冲,衝上去重重有赏!”到了高一学期末,苏木爸就不再提赏金的事情了,可能是班级中游的成绩已经让他相当满意。也可能是赏金太重,万一苏木衝进前几名,他的財政非得破產不可。
总之,在“顺其自然”的指导思想下,苏木的高中时代,只要在学校把作业做完了,回到家那仍然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处於一种“想干什么干什么”的放羊状態。不过苏木也还算爭气,靠著自己那点小聪明,再加上不多的自觉性,一直稳稳地维持在班级中等水平。
在九十年代那会儿,可没有现在一本、二本、三本的说法,而是按照重点本科、本科、大专三个档次来划分学校。那时候,这三个档次加起来的总录取率大约也就百分之三十多一点。按照西安中学前几年的高考成绩来看,大概有一半多点的人能进入这个广义的大学范围。苏木这中游的水平,大概率能上一个还不错的本科或者比较好的大专。至於重点本科嘛,苏木和爸妈心里都清楚,那就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压根就没抱啥期望。
当高二第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选文科还是选理科这个难题,前一秒似乎还很遥远,下一秒就几乎贴在脑门上了。在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周,苏木第一次感受到了学习上的焦虑。
从实用的角度看,苏木的学习成绩非常地平均,除了英语比较好以外,其他各科成绩都差不多,不管选哪一科总成绩几乎是相同的。从个人喜好的角度看,苏木对数理化谈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排斥,歷史政治需要的死记硬背本事还行,但深入学习的动力是一点都没有。可以说,如果要苏木自己来理性选择,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掷骰子。
苏木爸给苏木的选择建议,那可完全是出於他自己的个人喜好,一门心思想著让苏木女承父业。四医大,他心里明白苏木没那个本事考上,苏木自己也清楚;西安医科大学呢,还属於可以努努力爭取一下的目標;最次的选择就是卫生干部学院,苏木爸觉得以苏木的能力,当个护士长那是绰绰有余。反正,他给的建议全都是医学方面的,意思就是不能当医生,当个护士也行。
而苏木妈呢,那想法和苏木爸完全是两个极端。可能是因为日常工作太忙太累了,她给苏木的建议里,一个医学相关的都没有。要是苏木能上重点线,西安交大隨便哪个专业都行,服从分配也没关係;在普通本科和大专里,像西安冶金建筑学院、西北纺织工学院、陕西机械学院、西安公路学院这些学校的任何专业,她都没意见。
从这一大堆理科院校的名字来看,是不是觉得苏木妈想让苏木学理工呢?错!苏木妈选这些学校,完全是从距离上考虑的,这些学校全都是从苏木家出发,骑一个小时自行车就能到达的地方。像西北大学、陕西財经学院、陕西师范大学这些文科大学,就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被苏木妈给“嫌弃”了。
不管怎么说,苏木父母给她的建议,清一色都是选理科。不过,苏木的朋友们可就没有这么整齐划一的意见了。
李涛说:“选理科啊,这样咱们还能多打一年的牌。”
袁丽说:“选文科啊,因为我选文科,以后咱俩还上一个大学吧。”
这下好了,双方各执一词,形成了一比一的平局局面。就在这时,池杉却选择了投弃权票。他的理由听起来也挺充分,不能因为自己找人陪上课陪打牌,就去左右朋友的人生选择。好傢伙!这话说得,一下子就上升到了人生抉择的高度,李涛和袁丽听了,也只能乖乖地举手投降,心里虽然有点小不甘,但也不得不服。
等到上课了,李涛和袁丽不得不退出群聊。而这边,苏木和池杉趁著老师讲课的间隙,偷偷地开起了私聊。苏木歪著脑袋,轻声地问池杉:“以后我是干什么职业的?”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看见的不是都写了吗?”池杉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此时康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唾沫星子横飞地解释著为什么要坚持改革开放,那激情澎湃的样子,仿佛改革开放的政策是他制定的。
“你那些未来碎片,怎么不是对著这个屏幕就是那个屏幕,你是不是修屏幕的啊?”苏木调皮地调侃著,学生们都听过那个笑话,胸前別一支笔是小学生,两支笔是中学生,三支笔是大学生,四支笔是修钢笔的。
“那要是我赶上合適的未来碎片,我打个电话给你。”趁著康老师回头在黑板上写字的空档,池杉用政治课本挡住脸,像模像样地拿起铅笔盒放在耳边,装作打电话的样子。
“餵……苏木吗?我替你问一下你,你现在干什么呢?哦,捡破烂啊。”池杉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眼里却闪烁著不怀好意的光芒。
“想死啊你!”苏木一听,顿时来了脾气,拿起圆规就顶上了池杉的大腿,那力度把握得恰到好处,池杉能感觉到针尖穿透了衣服,碰到了皮肤的阻力,但绝对没有刺破。
“別啊!开玩笑,我真不知道!我就有一次遇到了熟人,还没见面就结束了。”池杉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投降,还学著外国电影里的样子耸肩摊手,真是东施效顰故作幽默。
投降输一半,这可是苏木一贯主张的宽大政策。苏木手里的圆规做了个扎下去的假动作,池杉嚇得一哆嗦,膝盖重重地撞在了课桌底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亮的声音。这声响,引得全班同学和康老师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池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就像熟透的猴屁股,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六下午的校园,瀰漫著一股忙碌又充满活力的气息,大扫除的时间到了。这次轮到苏木池杉所在的这一竖排,所有值日小组参加大扫除。分工很明確,女生们负责相对轻鬆的擦桌子任务,而男生们则扛起了需要耗费些体力的扫地和拖地活儿,毕竟这两项工作还得把全班的椅子都搬到课桌上,是个体力活。
苏木她们几个女生,在学校里面溜达了一圈,还检验了小卖部的食品质量。直到男生们吭哧吭哧地把体力活干完,把椅子都放回了地面,女生们正好回来,开始擦桌子擦椅子。李涛和池杉这俩个子最高的男生也被留了下来,他们拎著水桶,一趟趟地给女生们端来清水,再倒掉脏水,忙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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