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对簿朝堂(1/2)
大明宫外的天刚蒙蒙亮。
李宥站在千步廊前,拢了拢袖口。
今儿是他头一遭以新科状元的身份立在百官行列中。
红墙黄瓦在晨雾里透著肃杀气。
李义府从后头快步走来,面色复杂地上下打量著这个向来不入他眼的儿子。
一想起昨夜李宥那狠辣手段与深沉心机,他便觉后背发凉。
“二郎。”李义府压著嗓子唤了一声。
李宥偏过头,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阿郎。”
“待会儿上了大殿,规规矩矩谢了恩便退下。”李义府往左右瞥了一眼,凑近警告道,“昨夜那份供状,散朝后立刻交予我。这水太深,牵扯到太尉府,你一个新科进士担待不起。”
李宥弹了弹绿袍上的浮灰,压根没接这茬。
“阿郎操心了。儿子如今是天子门生,自知分寸。至於那供状……”李宥扯了扯嘴角,“交予阿耶,只怕转头便成了您与长孙太尉茶案上博弈的筹码了吧?”
李义府被戳穿心思,老脸涨得通红,刚欲发作,前头的景阳钟已然敲响。
上朝的净鞭连甩三声脆响。
太极殿內。
文武百官按品秩站定,长孙无忌微闔双目,立於文臣之首。昨夜御史中丞已去他府上稟报了中书省那场闹剧,他知晓崔氏去撒了泼,却依旧未將李宥一个外室子放在眼里,只当李义府能把这腌臢事压下。
一套繁冗的早朝政务过完。
李治端坐於高高的御座上,衝下头抬了抬手。
王伏胜立马上前一步,扯著尖细的嗓子高唱:“新科状元上前谢恩——”
李宥从班列最末端缓步而出,迎著满朝文武的目光走到殿中,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叩首谢恩。
就在眾人以为这过场已完,只等圣人宣布退朝时,李宥却纹丝未动。
他伸手入袖,摸出一份按著刺目血手印的麻纸。
“臣李宥,有本要奏。”
静謐的太极殿內,这声通稟显得格外刺耳。
李治身子前倾,颇为配合的搭腔:“状元郎头一回上大朝会,有何要事奏来?”
李宥將手中麻纸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
“臣弹劾宗正少卿长孙冲!此人勾结世家,私通阅卷官,意图干预春闈,把持朝廷抡才之国器!”
大殿內炸开了锅。这无异於指著长孙无忌骂太尉府意图谋逆。
站在武官班列里的长孙冲面庞涨紫,两步躥出列,指著李宥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休要含血喷人!你个外宅养的野种,侥倖窃了个状元,便敢在太极殿上攀咬朝廷重臣?”
李宥连眼皮都未掀一下,高举麻纸冷声道:“物证在此。此乃清河崔氏管家的亲笔供状,上头有他的血指印。长孙少卿,昨夜你可是遣人去了崔府,欲借崔夫人的手,给阅卷官递条子舞弊?”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缓缓睁眼:“荒谬。崔氏管家不过一介贱奴,为求活命何事供不出?拿个奴才的攀咬之词在朝堂上大放厥词,这便是状元郎学来的规矩?”
“太尉所言极是,奴才的话不可尽信。”李宥话锋一转,目光瞥向一旁正攥著笏板擦汗的李义府,“可若是我那嫡母、当朝宰相的当家主母大义灭亲,亲自去中书省首告呢?”
眾人的目光瞬间全砸在李义府身上。
李义府的脸登时绿了。
李宥往前逼近半步,盯住李义府:“阿耶,昨夜在中书省值房,您可是亲耳听闻母亲何等痛心疾首。她说崔氏族人受长孙冲蛊惑,她寧死不愿同流合污,甚至拿金剪抵颈以死明志。御史中丞大人当时也带著人赶到了,对吧?”
被点名的御史中丞腿肚子直转筋。长孙无忌猛地回头,剜著他。
御史中丞舌头打结:“臣……臣昨夜確曾带兵去过中书省,也確实瞧见崔夫人持著剪刀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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