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状元及第(1/2)
殿试放榜前夜。
大明宫,紫宸殿。
殿內没有点多少烛火,昏暗的光线將长孙无忌佝僂的背影拉得极长。这位把持大唐朝政多年、歷经两朝的託孤重臣,此刻正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老泪纵横。
“陛下!”长孙无忌的声音透著一丝悽厉与绝望,“裴肃乃是当年先帝钦定的谋逆逆党!其后裔若堂而皇之登榜入朝,岂不是在打先帝的脸?这分明是养虎为患啊!老臣以先帝灵前的誓言起誓,此子绝不可录用!求陛下削去李宥功名,以正朝纲!”
李治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冕旒被摘下,放在一旁。他目光深沉且复杂的看著这位自己的亲舅舅。
长孙无忌在赌,赌李治不敢违逆先帝定下的铁案,赌李治还念及最后的一丝舅甥之情。
然而,李治沉默良久后,忽然开了口。
“舅父。”李治的声音非常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属於大唐帝王的绝对权威,“裴肃案的卷宗,朕已调阅。舅父確定,当年那些定罪的证据……经得起大理寺的重新审视吗?”
轰!
长孙无忌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非常惨白,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地发冷了。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著高高在上的天子。
天子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人感到十分心惊!这暗示著李治不仅没有被裴肃案的旧帐嚇退,反而已经著手复查旧案!长孙无忌最大的噩梦,正在成为现实。
……
翌日辰时,太极殿鸣钟三响。
晨曦万丈,金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太极殿外的丹墀之上。內侍监王伏胜手捧黄绢詔书,站在高高的玉阶上,面向长安內外万千翘首以盼的士子,缓缓展开了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圣旨。
全场死寂。王伏胜深吸一口气,尖锐高亢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在长安城的上空大声响起:
“门下:永徽六年殿试,策论第一名——国子学生员李宥!赐进士及第,授状元!”
这三个字,令全场无比震惊!
贡院外,数千名举子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爆发出非常巨大的欢呼声!声浪极大,声音传得非常远!
“状元!李二郎是状元!”
明经社的三十二名中榜生员抱头痛哭。马周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仰天大笑,眼泪肆意横流;魏元忠激动地浑身颤抖,连连拍打著大腿,嘶吼著李宥的名字。寒门士子们在这一刻,终於看到了劈开门阀铁壁的曙光。
李宥站在丹墀之下,穿著崭新的绿袍,头戴进士巾。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玉阶,从王伏胜手中接过了那份烫金的敕牒。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终於为洛阳別业里苦熬了半生的柳氏,为隱姓埋名十四载的恩师卢熙,为血染长安的裴肃一脉,挣来了一个足以翻身的坚实基石!
大唐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在满城的惊嘆与关陇门阀的极度惊恐中,诞生了!
……
状元游街,御赐跨马。
这一日的长安城,万人空巷。从朱雀大街到曲江池畔,两旁的酒楼茶肆挤满了探出身子欢呼的百姓。鲜花从二楼的窗口纷纷扬扬地洒下,落在李宥的肩头,落在他清俊却带著几分沧桑的面庞上。
李宥骑著高头白马,白马红缨,缓轡而行。锣鼓喧天中,锦儿骑著一头小毛驴,跟在队伍的后面。她哭得满脸都是泪,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却又忍不住咧开嘴傻笑,逢人便喊:“那是我家二郎。”
游街队伍行至尚贤坊旧址时,李宥忽然一拉韁绳,勒马驻足。
他望著那熟悉的坊门,想起了洛阳城外那座清冷的別业,想起了柳氏在晨光中单薄的身影,想起了她咬著帕子,红著眼圈说的那句:“只可怜我儿,明明是宰相公子,却要被人指著脊梁骨骂……命苦,投了这样的人家。”
他在马背上微微仰起头,迎著初春的阳光,將眼底的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
“阿娘。”他在心中低语,语气十分沉重,“儿子做到了。”
然而,命运的阴霾从未真正散去。
当游街队伍行至崇仁坊的十字街口时,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素色马车忽然从巷口驶出,硬生生挡在了道路中央。
金吾卫正要上前呵斥,车帘却被一只乾枯的手掀开。
崔夫人那张消瘦而阴鷙的面容,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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