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王道,不言自明(1/2)
《为汉天子討孔融檄》通过朝议,刊印千份,由快马发往天下各州郡,送入各路诸侯案头。
天下风云,皆繫於薄薄一纸。
……
冀州,鄴城。
袁绍身著华美锦袍,端坐於主位,看著曹操的檄文,面色阴沉如水。
“曹阿瞒……好一个曹阿瞒!”
“一个阉宦之后,他以为挟持了天子,便真可號令天下英雄了吗?”
昔日曹操不过是跟在袁绍身后,唯唯诺诺的小老弟。
如今竟敢以朝廷的名义,对自己发號施令?
因北海孔融横插一脚,搅乱了青幽局势,致使袁绍吞併公孙瓚的大计受阻。
而曹操却提前迎奉天子於许都,得了大义名分。
此消彼长之下,这对发小盟友,已是生出了嫌隙。
袁绍霍然起身,来回踱步,金绣袍角在地面扫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孔融之罪,天下皆知,袁本初自然也將孔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济水之盟墨跡未乾,袁绍比天下任何诸侯都清楚孔融的难缠。
让他现在去啃孔融这块硬骨头,为曹操火中取栗?简直是痴人说梦!
让他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去给一个宦官的孙子当衝锋陷阵的马前卒?
“他曹孟德也配!”
袁绍越想越气,忍不住怒骂出声:“一个宦官后人,也敢对我袁本初颐指气使!”
“使君息怒。”
谋士沮授出列,长揖及地,沉声说道:“曹孟德此举,名为奉詔討贼,实为一石数鸟之毒计。我等切不可为其所用。”
谋士田丰亦上前一步,言辞更为直接:
“使君,孔文举固然是心腹大患,但他与曹孟德,亦是未来大敌。二虎相爭,我等正该效仿卞庄刺虎,坐山观斗。”
袁绍听著两位心腹谋士的分析,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踱步片刻,冷哼一声:“《孙子兵法》有云: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
“曹操欲以一纸檄文,驱使我冀州百万之眾为其衝锋陷阵。我军若应,则正中其下怀;若不应,他又可以我等不尊王令为由,占据大义。”
“依二位之见,我该如何回復曹阿瞒?”
沮授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回使君,此事易耳。”
“我等可上表朝廷,痛斥孔融之非,表示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但实际上,则以北境未寧,公孙瓚为患为由,拖延出兵。”
“如此,既全了朝廷顏面,亦不为曹操所乘。”
田丰压低声音补充道:“不仅如此,还可暗中派遣使者,前往北海,告知孔融,济水之盟依旧有效。”
“暗示他,我等可共同抵抗许都曹操。”
“若孔融与曹操在青徐、兗州边境彼此消耗,我等就可趁此良机,尽起大军,一举攻克幽州,扫平公孙瓚!”
“……”
“若孔融与曹操能在青、兗边境彼此消耗,鏖战不休,则更是我等天赐良机!”
“兗青徐筋疲力尽时,再携幽州大胜之势南下。”
“若能尽得幽、冀、並、青四州之地,带甲百万,南向而爭,天下谁人能敌?”
“好!”
袁绍闻言,茅塞顿开,一扫心中阴霾,抚掌冷笑:“尔等之谋,深合我心!就依此计行事,立刻筹备攻打幽州事宜!”
……
徐州,下邳。
刘备府邸中,气氛同样微妙。
刘备手持檄文,反覆看了数遍,眉头紧锁。
关羽、张飞、陈登、孙乾等人分列左右。
刘备作为汉室宗亲,对曹操这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做法本能地反感。
天子,理应是天下共主,岂能沦为一姓一人的傀儡?
但檄文中所列孔融改元、父母无恩等罪状,又確实触动了他维护汉室纲常的底线。
缓缓放下竹简,刘备试探性地看向眾人:
“诸位,曹操此举,乃奉天子詔,为天下大义。孔文举私改年號,背弃纲常,形同谋逆。我等身为汉臣,食汉之禄,该当如何?”
关羽抚髯冷哼,温言劝道:
“昔日吾在北海,亲见孔文举治下之民。流民得其田,飢者得其食,老弱有所养,少儿有所学。”
“其虽言辞激烈,然所行之事,却颇有上古仁君之风。”
“《为汉天子討孔融檄》乃曹贼党同伐异之辞,非丈夫所为。”
关羽虽然是铁桿忠君派,但为人忠直,分得清好坏。
张飞更是直接:“大哥,那曹操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挟持天子,作威作福!”
“再说了,如今咱徐州的官吏,十个里有七个是北海派来的,帐本钱粮也捏在青州手里,咱拿什么跟孔文举打?”
张飞话糙理不糙,但著实是直白得过分。
郑玄爱徒孙乾默默低下头,不动声色。
身为徐州豪族的陈登,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但陈登尷尬过后,清了清嗓子,还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卷帐簿,躬身呈上。
“使君,徐州刚刚恢復元气,府库空虚,百姓思安。”
“且北海商路乃我徐州命脉,若贸然响应,恐商旅断绝,民心不稳。”
“依登之见,我等可上表朝廷,言辞支持,但出兵之事,需从长计议。”
刘备看著帐簿上的数字,又看看关羽决绝的眼神,心中一声长嘆。
財路被他人所扼,人心亦不可用。
他面露悲悯之色:“非备不愿为国尽忠,实乃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就依元龙之策,回復许都吧。”
最终,一封措辞含糊、言语恳切的公文从下邳发出。
表示:精神上坚决拥护朝廷平叛之举,但徐州疲敝,出兵尚需时日筹备。
……
同样的檄文,也送到了淮南袁术、荆州刘表、江东孙策、汉中张鲁等一眾诸侯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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