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奉王詔以討不臣(1/2)
许县,新建的议事厅內,暖意融融。
此地砖瓦簇新,廊柱挺拔。
厅內烧得旺盛的炭火,將一眾文武的面庞映照得红光满面。
左侧,荀彧、程昱、郭嘉等谋士或羽扇纶巾,或正襟危坐。
右侧,夏侯惇、曹仁、典韦等战將甲冑在身,气息沉凝如山。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主位之上,曹操目光如炬,扫过阶下济济人才,心中豪情万丈。
“诸君,幸赖天子圣明,我等方能定都於许。然,国贼未灭,四海未平。依诸君高见,我军下一步,剑指何方?”
夏侯惇猛然出列,声若雷霆:“明公!淮南袁术,妄自尊大,阴怀异心,敢私藏传国玉璽,此天下第一不臣之人!”
“某请命,愿提本部兵马,为明公擒此獠,以正朝纲!”
曹仁亦稳重出言,补充道:“元让所言极是,且徐州吕布,反覆无常,虽勇无谋,却如臥榻侧猛虎,不得不防。”
“此二人,一为国贼,二为叛將,名声狼藉,我等奉天子之名討之,天下莫敢不从。”
眾將纷纷点头。
皆认为应先剪除腹心之地的袁术和吕布,稳固根基,再图北方的袁绍。
此乃先易后难,稳扎稳打的堂堂正正之策。
连一向持重的荀攸也微微頷首,从纯军事角度,此举风险最小,收益最稳。
一时间,堂內议论纷纷。
郭嘉却慢悠悠地举起酒盏,对身旁的程昱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程昱则面沉如水,眼神阴冷,不易察觉地微微点头。
郭嘉施施然起身,轻笑道:“诸位將军稍安勿躁。袁术、吕布,不过是疥癣之疾,旦夕可平。”
“嘉以为,我军当务之急,非是动用一兵一卒,而是草擬一纸檄文。”
此言一出,厅內瞬间安静。
夏侯惇愕然回头:“奉孝又在说笑!一纸檄文能当十万大军用乎?”
不等郭嘉回答,程昱已向前一步:“奉孝所言,正合我意。此檄文,不为袁术,不为吕布,而是为了——青州孔融!”
“孔融?!”
孔融是谁?海內大儒,天下文宗!
虽有改元之举引人非议,但其治下清明,兵精粮足,更有太史慈威震河北,是天下公认的强藩。
无故討伐,既无必胜之把握,更失道义之根本,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沉默的荀彧眉头紧锁,终於按捺不住,自席间出列,向曹操长揖及地:
“明公,万万不可!彧以为,仲德、奉孝之言,虽出奇,却失
正道,於我军大业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面色凝重,语重心长,条分缕析:
“其一,孔文举乃海內儒宗,天下士子之標杆。明公初奉天子,正是广积恩德、收拢人心之时。”
“若无故加兵於大儒,必使天下读书人齿冷心寒,视明公为暴秦,此与明公『唯才是举』之国策背道而驰!”
“《论语》有云: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明公之德,当如浩荡春风,吹拂天下,使万民归心。”
“討伐孔融,便是自起肃杀秋霜,自绝於天下儒林!届时,纵得青州之地,亦失天下之心!此乃捨本逐末,智者不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操、荀彧、郭嘉、程昱四人身上。
不等曹操表態,程昱就猛然转身,对著荀彧厉声斥道:“文若此言,迂腐之见,妇人之仁!只知其表,未见其里!”
他声色俱厉,高声援引法家经典:
“《韩非子·饰邪》有云:所谓直者,不务战功,不力农耕,而以巧言虚道为名。”
“孔融正是此等『偽直』之徒!其《父母无恩论》与改年元始,看似是巧言虚道,实则是在动摇我等立国之本!”
程昱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盯住荀彧,声音愈发酷烈:
“孝为百行之首,忠由孝出!”
“孔融一论,使天下之子皆可不孝其父,则安能有天下之臣忠於其君?此乃斩断纲常人伦之根!”
“其改年元始,更是公然效仿王莽,挑战陛下神授之天命!”
“袁术之流,不过是想窃汉家之器;而孔融,他是不认君父、不尊汉室!”
“若其邪说广传,人人皆可为无君无父之民,则明公今日奉天子又有何意义?”
“此非癣疥之疾,乃是挖心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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