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济水血磨,沧海扬火(1/2)
高菀城终究还是塌了。
太史慈在城破前一刻,亲自率领残部突围,退入了济水南岸的最后一座重镇——梁邹。
若是梁邹再失,於陵逢纪、平原高干、乐安袁绍,三路大军形成合围,济南郡必失无疑。
梁邹城外,袁军的营垒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正缓缓向城根合拢。
城头之上,太史慈按著腰间的短戟,战袍上血跡凝固发黑,他身边的士卒亦是个个带伤。
连续半月的高强度鏖战下,每个人都带著一股近乎麻木的疲惫。
副將声音沙哑:“將军,敌军又要准备爬城了。”
太史慈看了一眼远处缓缓移动的袁氏兵马,深吸一口气走入兵堆,蹲下身,替一名断了腿的士卒裹紧了渗血的麻布。
“还记得府君在开战前说的话吗?”
太史慈的声音不高,却在开战前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有士卒咬著牙回道:“记得,府君说,咱们守的不是哪一家的姓氏,而是诸夏的王道之路。”
太史慈点点头,站起身看向眾人:“袁本初在冀州行的是霸道,百姓为柴薪,士卒为走狗。他若入了青州,他若得了大汉江山,所有人都会被朝廷役使盘剥,诸夏的江山再无光明可见。”
“诸位守得是田產房舍,是老母妻儿的生活,更是《太平经》里的天国……”
眼神涣散的士卒,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枪矛。
这些人多是黄巾降卒和流民整编成的新军,都听过张角宣扬的理念。
或许是在北海看到了天国的萌芽,亦或者是持续不断的宣传淬炼了意志,这些新军自己都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悍不畏死地与袁绍主力死战。
然而,精神意志无法抵消实力的悬殊。
太史慈看著稍加振作的士卒,心中暗道:士卒疲惫,梁邹最多只能撑上半月,若是梁邹再退,袁绍势力合围,济南郡被攻陷就是时间问题了……
……
北海,太守府。
孔融站在沙盘前,案牘上堆满了各地的战报,每一份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济水前线成了血肉磨坊,若非太史慈坚守,顷刻便会溃败。
巨定湖的岸边儘是残破船只,徐盛虽凭藉地利让袁军片板不入北海,但他同样抽不出手支援主力战场。
“府君,刘玄德在徐州回信,言称曹操近日在兗州动向不明,他需引兵防备,暂不能北上。”
孙邵低声匯报,语气中带著几分愤懣。
孔融並无意外。
刘备在名义上与北海交好,但北海插手了徐州政事,又在经济上吸血徐州,刘备早就对自己心有愤懣。
臧霸只想占地自守,袁术在支援吕布攻打曹操,两人更是指望不上。
孔融的手指摩挲著沙盘边缘的木棱,心中鬱闷难言:
自己的经济手段是否太过猖獗?太早的引来了天下诸侯的仇恨,所以才致使今日困局?难道自己要用百姓血肉硬生生磨死袁绍吗?
孔融愁闷之际,一封密信送到了议事厅內。
“府君,鄴城急信。”
呈上来的密函被漆蜡封得极死,封口处隱约可见一枚残缺的私印。
拆开密函,纸上的文字並不多,却字字惊心:
【沮授献策:调渤海水师主力及冀州沿海艨艟,共计大舰三百余艘,克日东进。】
【其志不在海港,而在渝水徒河。】
【袁本初已察辽东之径,欲在辽泽一带设伏,劫掠北海商船,断绝北海商道。】
信中甚至详细標註了袁绍水师的出航日期,以及他们为了避开浅海礁石而选定的集结坐標。
孔融捏著信纸,陷入了沉默。
陈琳身为首席文书,虽然能接触到大量信息,但並不容易拿到这种机密情报。
孙邵欲言又止:“府君,陈孔璋不过袁府文书,如果这信是袁绍的计中计……”
孔融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陈琳在洛阳藏经阁中与自己爭论微言大义的场景,又凝视起信末留下的一行小字:【道之不行,吾辈之哀】
孔融长舒了一口气:“传我令,核查所有能调动的海船,召徐盛前来议事。”
陈琳来信就算是假,他也愿意冒险一试!
徐盛踏入府门时,身上还带著巨定湖畔的泥腥气。
他驻守在齐郡、北海郡与安乐郡的交界,防范文丑水军,此时被紧急召回,已隱约察觉到了局势有变。
“末將徐盛,参见府君。”
孔融站在巨大的墙掛地图前,转过身来,示意徐盛起身。
他没有寒暄,直接將手中密信递了过去:“文向,看看这个。”
“鄴城传来的消息,袁本初加装了百余艘铁角大船,专门跑到渤海深处断我北海商路。”
徐盛接过密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作为生长在琅琊、成名於水泽大海的將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袁绍这份计划的可行性。
孔融指著地图上的辽泽,语气肃然,“我行的是王道,以信义沟通四方。若用袁绍战船堵死商路,不仅断了青幽物资往来,也断了我的信义之路。”
徐盛眉头大皱,抱拳小心问道:“府君,巨定湖防线虽稳,但许攸文丑实力不弱,若末將离去,恐北海郡有失。”
“所以我召你回来。”
孔融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前黄巾渠帅徐和在青州盘踞多年,熟悉地利,守成有余。”
“我会调徐和去巨定湖驻防,让他在徐干指挥下行事。”
“而你,文向,我要你亲自率军出击,潜伏於商队之中,诱杀沮授海军,彻底消除海上隱患。”
徐盛以稳重和防御见长,但此时孔融麾下,他就是最强的水军將领,只有他能承担起此战大任。
“末將领命!”徐盛不再迟疑,沉声应诺。
孔融欣慰点头,带著徐盛走进了北海城中的军事工坊。
这里戒备森严,数十名老师傅正在搬运一桶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
孔融拿起一个密封的陶罐,对徐盛说道:“这是火攻常见的猛火油,我在其中加入了许多辅料,增加易燃性和粘稠度。”
“此物遇火即燃,在水面上也能燃烧,极难熄灭,合当用於此战。”
猛火油並非超时代的黑科技,早在汉代这种东西就已经被大范围使用。
他只是利用前世的见解,將其改造成了一种原始的胶粘汽油弹。
孔融盯著徐盛的眼睛,“我要你带走巨定湖最精锐的一千水军,潜伏於商队之中,若袁军胆敢来犯,你便用这些猛火油……”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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