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济水鏖兵,风暴已至(1/2)
博昌城外,时水之畔。
袁绍为了这次南征,几乎掏空了冀州的储备。
在高菀城头望去,对岸的营垒沿著地平线缓缓铺开,十万精锐甲士,人如林,马如龙,战车粼粼,旌旗蔽日,单是运粮的民夫就延绵数十里。
入夜后的营火更是宛如繁星坠地,將济水照得一片惨红。
袁本初占据冀州富庶之地,兵多將广,粮草极丰,四世三公之贵,动员力远非公孙瓚、陶谦之流可比。
他此次不仅动用十余万大军,更从冀州各郡调集了百架重型投石机。
这种被称为“发石车”的凶器,虽比不过演义里曹操改进的“霹雳车”,但在袁绍麾下重金聘请的匠人手中,威力亦是不容小覷。
“校准,压梢!”
隨著旗牌官一声令下,几十名壮硕的民夫齐声吶喊,粗壮的绳索被绞盘拉扯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轰!”
一声沉闷巨响,高菀城西北角女墙被砸开一个豁口。
城头上查看敌情的守军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碎裂的砖石掩埋。
城墙下,士卒们背靠著冰冷的石砖,听著头顶呼啸而过的风声和重物撞击声,脸色惨白。
在这种重武器的压制下,个人的勇武显得极其渺小。
由於巨石落点毫无规律,城头的哨位已经成了必死之地。
守军只能蜷缩在瓮城和阶道下,等待著敌军蚁附进攻的號角。
袁绍连续轰击了三日,这种不间断的消耗战,对守军心理的摧残远甚於白刃战。
“別害怕,等砲歇了再去查看。”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士卒们耳边响起。
士卒惊恐抬头,却见一身轻甲的孔融走在城墙下的掩体长廊中抚慰士卒,虽然战袍满是灰尘,但神色却依旧从容不迫,一身威仪生生压住了空气中瀰漫的恐惧。
“府君,此处太危险了。”
太史慈快步走进,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灰尘,语气焦急:“袁本初的投石机已经推进到了三百步內。”
“方才一发巨石直接砸进了县衙后院,若是府君遭难,后果不堪设想。此处有末將在,请府君移驾梁邹。”
孔融却摆了摆手道:“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太史慈一愣,静静的看著孔融讲经。
孔融指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卒,声音提高几分:“袁绍势大,现在统帅的意志就是军队的脊樑,风便不动,草便不折。”
“士卒们在城头捨命,我若站在这里垂范表率,高菀便能多守几日。”
“若我此时撤往后方,高菀的军心萎靡,若是高菀失得太快,后方的將士会如何打算?那些黄巾兵本就惶惶不知所措,只怕济水防线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
然而,战况的惨烈终究超出了预想。
当夜,一名浑身湿透、背负红翎的信使冲入了县衙。
“府君!北海急报!”
信使单膝跪地,呈上一封被漆蜡严密包裹的密函。
拆开一看,字跡是孙邵所写,字里行间透著急迫:
【袁绍令监军沮授督造大舰,东莱港出发的近海航道已被全部封锁。】
【今东莱积压精盐五万石、绸缎千匹。市集出现波动,粮商趁机囤货,粮价已跳升至三倍。】
【百姓不安,人心思变,已开始围堵府衙兑换现钱,望府君速归。】
孔融捏著密信的手指微微发白,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孔融本该坚守城池,但后方急变却动摇了他的决心:
后方吃紧比袁绍十万大军临城更为致命,北海的王道体系刚刚建立,一切要在信用之上流转,流动性被切断,信用就会瞬间崩塌。
“府君……”太史慈也看出了孔融神色的凝重。
“子义,北海生变,我不得不回,现在高菀只能交给你了。”
孔融合上信笺,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袁绍行的是法家霸道,靠的是一口气顶著。”
“只要高菀能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这里,他这十万大军就会被拖入泥潭,拖得越久,我们北海的胜算也就越大。”
“你若是守不住,就退守梁邹,那里有预先埋下的工事。只要把袁绍拖在济水,北海就有希望!”
太史慈看到孔融终於肯离开,猛地鬆了一口,重重地抱拳道:“末將不死,济水不失守!府君珍重!”
孔融当夜便带著亲卫,跨上快马,消失在济水南岸的夜色中。
赶回北海时,已经是次日黎明。
北海城中气氛已是一片肃杀,往日繁华的街道上,街道上隨处可见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的百姓,几家大型米行的门口更是排起了长龙,更有甚者在当街叫骂。
“府君归矣!”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喧闹的人群竟然诡异地静了一静,齐齐看向孔融。
但孔融没有理会纷乱的人群,而是直接纵马直入了太守府內,他甚至来不及更换那件满是济水尘土的衣袍,就大步跨入了府衙议事厅。
孙邵、王脩、糜竺、糜贞以及神色不羈的禰衡早已等候多时。
“府君!”
糜贞递上一份帐册,原本干练的声音更带出几分紧迫:
“袁绍的水师简陋,但胜在数量庞大,他们扼守沿海,咱们的盐船只要出港往西北走,便会被截杀。”
“如今库存的精盐已经堆满了码头,可我们要的生铁、耕牛和外地粮食却运不进来。”
糜竺也忧心忡忡地接话:“更有几家先前被府君压制的豪强,此时正暗中散布流言,说府君已在高菀殉难,北海金票將成废纸。”
“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抢粮,若不压制,恐生民变。”
孔融坐在主位上,並没有预想中的愤怒。
他走到沙盘前,看了看东莱海口,又看了看遥远的北方——辽东,冷笑出声。
“府君为何发笑?”禰衡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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