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猎物与猎人(1/2)
也就是那袋钱,让他体面安葬了母亲,让他熬过了最难的时日,后来也得机会在县衙谋了个刑房书办的差事,慢慢熬成了师爷。
徐家从未挟恩图报,甚至这些年往来都不多,但这份情,他一直记著。
如今,徐家遭了难,老爷病重,少爷年轻,外面群狼环伺。
白日里那伙戴著古怪面具的人,眼神里的狠戾与不容置疑,他混跡衙门多年,如何看不出来?
那是亡命徒,是邪道上的人物。
他们让他行方便,让衙役巡夜时“避一避”,容他们在城內“办事”。
办的什么事?
他不敢细想,总归不是好事,多半要见血,要出人命。
而矛头所指,极可能就是徐家。
这箱子银元,是买路钱,也是封口费,更是把他绑上贼船的绳索。
收了,就得闭眼,就得装聋作哑,就得……愧对当年那袋救急的银钱,愧对徐家。
赵师爷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书房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走到那箱子前,蹲下,掀开箱盖。
银元的冷光映亮了他额角的细汗和眼底的挣扎。
他伸出手,拿起一枚,冰凉坚硬。
这笔钱,够他一家老小舒坦好些年了,或许还能打点关係,往府城活动活动。
可是……
他將银元丟回箱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狭窄的书房里踱步。
几步走到墙边,又折返。
良久,他停下脚步,眼神里那点犹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决绝取代。
他走回书桌后坐下,铺开一张信笺,提起笔,却又顿住。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不能写。
任何白纸黑字都是把柄。
那伙人能在县衙找到他,未必没有別的眼线。
他放下笔,將信笺揉成一团,就著油灯火苗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起身走到门口,低声唤来一个跟隨他多年、口风极紧的老僕。
“福伯,”赵师爷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
“你现下悄悄出去一趟,莫惊动任何人。去徐府后门,寻他们府里那位姓王的老管事,就说……”
他凑近老僕耳边,声音几不可闻,
“……就说,近日风大,夜里门户要关紧,尤其是粮仓货栈,更需加派人手,三日后……子时前后,最好莫要留女眷单独在房。”
老僕浑浊的眼睛看了赵师爷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门外黑暗中。
赵师爷关上门,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含糊其辞的提醒,不落痕跡的报信。
既还了徐家当年的情分,又不敢明目张胆得罪那伙凶人。
至於徐家能不能领会,能不能防备,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墙角那箱银元,依旧冷冷地反射著灯火。
赵师爷知道,这钱,他不能退,退了就是明著撕破脸。
他只能收下,然后在这狭窄的缝隙里,做一点可能毫无用处的挣扎。
....
另一边,徐府。
夜色已深,徐府內却並非一片沉寂。
徐福贵换下了夜行的深色衣物,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坐在自己书房的外间。
他面前摊开著一张简陋的沧县草图,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几条线路,標记著几个点——
陈家米铺、可能的码头位置、以及几条出城的偏道。
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上敲击著,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暗度陈仓”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以及今夜摧毁主坛后可能引发的变数。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徐福贵眼神一凛,手指停下,低声道:“进。”
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是徐府那位跟隨徐老爷多年管事。
王管事轻轻掩上门,快步走到徐福贵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少爷,后门刚有人递了话。”
徐福贵抬眼,“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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