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猎物与猎人(2/2)
“赵师爷府上的老僕,福伯。”.
王管事语速平稳,“他传了赵师爷的话,说是……
『近日风大,夜里门户要关紧,尤其是粮仓货栈,更需加派人手,三日后……子时前后,最好莫要留女眷单独在房。』”
话音落下,书房內一片寂静。
徐福贵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手指在草图上的“徐府”位置轻轻一点,然后缓缓移动到“粮仓”標记处。
“赵师爷这是在报信,也是在撇清。”
徐福贵缓缓道,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收了对方的钱,或者受了胁迫,不得不答应行方便。
但又念著旧日情分,不想眼睁睁看著徐家遭灭门之祸,所以用这种方式递个口风。
既还了情,又不留把柄。”
王管事点头,低声道:
“老爷当年赵师爷確有援手之恩。此人能在县衙熬成师爷,心思细,胆子却不算大。能冒险递这话,已是极限。”
“极限?”徐福贵眼神微冷,“他这话里,信息可不少。”
现在,时间,陡然变得无比紧迫。
原本他的计划需要时间周旋,变卖、购船、运粮、设伏、撤离,环环相扣。
但现在,敌人已经给出了明確的进攻时刻——三日后子时。
满打满算,只剩下两天两夜的时间!
“赵师爷那边,不必再联繫,免得给他招祸。”徐福贵立刻做出决断,
“他递了这话,已是仁至义尽。我们承情,但不能再牵扯他。”
他目光重新落回草图,手指快速在几个点之间移动:
“计划必须加速,而且要调整。
敌人既然定下三日后子时动手,那我们原定的『撤离』时间,就必须提前到他们动手之前,或者……就在他们动手之时,趁乱而行!”
王管事眼中精光一闪:“少爷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栈道』或许可以修得更『显眼』一些。”徐福贵眼中算计的光芒闪动,
“他们不是盯著粮仓,盯著我,盯著后日子时吗?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的。”
他沉吟片刻,语速加快:
“王伯,有几件事,你立刻去办,务必要隱秘,但也要让该看到的人,『恰好』看到一点端倪。”
“第一,明日开始,明面上加大对粮仓的看守,调集府里所有可靠的男丁,尤其是靠近粮仓的院落,要做出严阵以待、防备有人抢粮的姿態。
动静可以稍大一些。”
“第二,悄悄將夫人的贴身细软、以及府里最值钱又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分成几批。
明日天黑后,由绝对信得过的人,走不同的路线,先一步运出城,送到陈掌柜已经安排好的稳妥地方。
这件事,要做得比之前更小心,但运送的人,可以故意在靠近城西或码头方向露一下模糊的行跡,让对方以为我们只是在转移部分財物,目標还是陆路或码头。”
“第三,”徐福贵看向王管事,声音更低,
“你亲自去找陈掌柜,告诉他,船只最迟必须在后天傍晚前准备好,停在我们约定的下游隱蔽处。
地契变卖换金条的事情,能快则快,实在不行,部分地契可以先押给他,换取现银和物资。
同时,让他帮忙,秘密採购一批火油、硫磺、硝石,不用多,但要快,明天夜里之前,必须混在运出城的『杂物』里,送到……吴家老宅附近。”
王管事瞳孔微缩:“少爷,您是要……”
“他们不是想要粮仓吗?”徐福贵说道,
“若真到了最后关头,与其留给他们,不如一把火烧了乾净,还能製造混乱。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我们得给他们准备一个『惊喜』。”
王管事深吸一口气,点头:“老僕明白了,这就去办。”
“还有,”徐福贵叫住他,
“府里下人的口风一定要收紧,尤其是后日白天,许进不许出。
告诉所有人,老爷病重,需静养,任何外人不得打扰。
同时,让我们安排在城中茶楼、客栈的眼线,格外留意是否有陌生面孔聚集,特別是打听徐家或粮价消息的。”
“是。”
王管事匆匆离去,书房內重归寂静。
徐福贵独自坐在灯下,看著跳跃的火苗,眼神深邃。
三日后子时。
“想把我徐家当作血食资粮?”他低语,
“那便看看,是谁的牙口更硬,是谁先被崩碎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