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师祖传法(7k)(1/2)
第248章 师祖传法(7k)
陆迟收敛探查。
此番神识能有这般跨越天堑的蜕变,实是仰赖了符师职业天赋【並笔】带来的先天神魂提升,以及《水镜照神经》的玄妙底蕴。
思及此处,他不禁在识海中重新翻阅起这门功法的全卷。
《水镜照神经》统共只分三层,前两层“洗神”与“照神”路数清晰,皆是按部就班淬炼识海、凝结虚镜的法门。
这第三层,却连个明確名目都未曾留下,篇首仅有寥寥数句古篆。
“欲照天地,先映眾生。以身入樊笼,纳万般执妄於识海————”
陆迟默诵古篆。
如今单是修成前两层,便让他越阶具象出这般强悍神识,若是將来有朝一日练就这第三层,却不知会是何等光景?
他就著这几句口诀反覆揣度,字里行间的意象渐渐透彻,心头隱隱多出几分对“入世”与“炼心”的感悟。
只是片刻后,他便主动停了推演。
当下自身第二层“照神”境界尚未彻底圆满,神识根基仍需温养,若是贪多务得,强丟参悟这等需歷经红尘执妄的玄奥境界,反倒容易乱了道心。
念及於此,陆迟斩断杂念,不再向下深究,转而闭目调息,稳固刚刚破境的修为。
数日过后,陆迟稳固了境界,自入定中转醒。
细细算来,距离九华仙城那场惊变,已然过去整整一载,如今外界风波渐缓,正是外出探查局势的时机。
他拂袖收起洞府四周的阵旗与禁制,身形化作残影遁出深山。
半空中,陆迟铺开那堪比金丹真人的庞大神识,行了百余里,便在一处灵脉支口寻到了一座修仙坊市。
他熟稔地催动《枯木无相诀》,將身形拔高,面容化作一名满脸风霜的沧桑散修,隨后敛去浑厚法力,按下遁光步入坊市。
坊市內人声鼎沸,茶楼酒肆间皆是低语。
陆迟一番不动声色的打听,很快便摸清了外界的底细。
如今正魔两国的修仙界已是剑拔弩张,边界各处屡有流血衝突,连带著坊市內的丹药符籙也涨了数倍。
诸多嗅觉敏锐的底层散修与小世家,因惧怕即將到来的大战波及自身,已在四处筹措路费,打算远赴別国修行避祸。
至於九华仙城的后续,坊间亦有定论。
传闻仙城城主朱长渊在城破那日,捨命镇杀了多名魔道真人,终是替城中数十万生灵报了屠城之仇。
如今九华仙城封城不出,朱长渊已然成了景昭国散修口中替天行道的义士。
陆迟端坐於茶桌前,暗道古怪。
他乃是亲歷血祭之人,自然清楚朱家早与天魔宗勾结。眼下这般局势,定是朱长渊与魔道中途翻脸,索性来了一出死无对证。
只是稍作推敲,此事颇透著几分反常。
那日玄都门袁禹与周瑾言皆已成功破阵脱身。
待他们回返,玄都门与太清宫理应知晓九华仙城与魔道沆瀣一气的真相。
然时至今日,正道各大宗门竟默契地咽下了此事,无一人出面揭穿朱长渊。
这两宗高层未曾发难,莫非是暗中另有筹谋?
不过这等大局谋划,陆迟並不在意。这诡异的局面於他而言,反倒是一层绝佳的掩护。
朱长渊既扛下了诛杀魔修、与魔道不死不休的名头,那宗无忌在城外陨落之事,便可顺理成章地扣在九华仙城的头上。
心头隱患既除,陆迟当即有了决断。
眼下风头已过,他大可光明正大地回返太清宫。
一来需探看周瑾言是否安然回宗,二来也可藉此摸清宗门高层对正魔大战的排布,以便早做打算。
再者,他离宗日久,虽曾留下两年之约的託辞,但若引得李清容与师尊掛心,平生枝节,反为不美。
他放下几枚碎灵石,起身走入坊市熙攘的人流之中。
苍梧郡。
陆迟一路遁行,重返太清宫所在之地。
他立於远处半空遥遥望去,只见连绵群峰已被厚重的护山大阵彻底笼罩。
阵法光幕凝实如水,灵光吞吐间隱没著凌厉杀机,整个宗门儼然是一副封山死守、严阵以待的架势。
他按下遁光,落至山麓处的太清仙城。
城內宽阔的街巷上修士寥寥无几,两侧诸多商铺大门紧锁,早已不復他当年离宗时那般车水马龙的繁华盛况。
陆迟缓步走在冷清的长街上,心底暗自心想:“正魔两国交锋虽是大势,但太清宫终究是景昭国正道大宗,底蕴深厚,如今却摆出这等如临大敌的姿態————”
观此情状,只怕前线战局极为险恶,多半是魔道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陆迟望向半空那层厚重阵光,如今宗门护山大阵全开,禁空禁制已然催发至极处,寻常修士皆不可擅自御空。
他按下遁光,顺著青石山道徒步向山门行去。
此时驻守大阵牌楼处的,是数名身著天刑峰服饰的执法弟子。眾人神情冷峻,手中皆暗扣著法器符籙,正全神戒备地巡视周遭气机。
察觉有一散修打扮的陌生人靠近,为首的天刑峰弟子目光骤沉,当即横剑上前,数道气机瞬间將陆迟锁定,冷声喝令他止步退后。
陆迟依言停下脚步,驻足於阵法警戒的边缘。
他神色平淡,並未撤去《枯木无相诀》的偽装,也没有掏出真传凭证,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代表內门身份的宗门令牌,指尖渡入一丝纯正的太渊法力,隨手拋了过去。
那为首弟子接住令牌,凝神一探,面上的冷厉顿时柔和下来,“原来是水云峰的师兄。”
眼下正魔两国交锋,宗门在外游歷或执行暗探任务的弟子多有偽装,这名弟子只当是某位归宗的同门不便展露真容,自然不会多加盘问惹人嫌恶。
他当即双手將令牌奉还,隨后打出一道法诀,令大阵光幕让开一条通道。
陆迟微微頷首,收起令牌,踏入山门之中。
方越过阵法光幕,他便觉察到一股隱晦且极具压迫感的神识如影隨形,悄然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等威压,赫然出自金丹期修士。
若非他已踏足筑基后期,又身具堪比金丹的神识底蕴,断然无法察觉这等暗中探查。
“宗门如今戒备森严,若是自己入山后行跡有半分异常,定会引得暗处的金丹长辈现身盘问。”陆迟心下瞭然。
他面色毫无波澜,不去触碰那道神识,只作未曾发觉之態。隨后催动法力,施展遁术径直朝紫霄峰掠去。
待他身形落入紫霄峰地界,那道暗中盘桓的神识才悄然散去。
然则不过数息,又有一股更为浩瀚深邃的神识自峰顶垂落,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地乃宗门中枢,能有这般手段的,唯有掌门玄微真人。
他顺著石阶行至紫霄大殿前。
见四下无人,陆迟这才停下脚步,散去维繫《枯木无相诀》的法力,恢復了本来面目。
陆迟敛衣正冠,朝著紧闭的殿门躬身行礼,缓声开口:“弟子陆迟,求见掌门真人。”
大殿深处静默片刻,玄微真人平淡的嗓音缓缓传出。
“进来吧。”
殿门无风自开,陆迟迈步入內。
殿內幽静,他视线掠过,便见到了端坐於案前的掌门玄微真人。
忽而,陆迟目光微顿。
只见大殿正中的主位之上,竟还閒坐著一道熟悉身影,正是师祖陈泥丸。
此刻,陈泥丸正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陆迟心头微凛,暗自生出些许侷促。
当年连师尊那等境界都能被师祖一眼看穿,自己眼下刚刚踏入筑基后期的底细,在这位元婴长辈面前自然是无所遁形。
见师祖未曾出言点破,陆迟按捺下心思,上前恭敬行大礼:“弟子陆迟,拜见师祖、掌门真人。”
陈泥丸只隨意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玄微真人见他安然无恙地回返宗门,眼中掠过一丝宽慰,紧绷的心弦也鬆缓下来。
他温声询问道:“九华仙城之变,你那位好友回宗后已尽数稟明。你未曾负伤便好,只是这消失的一载,究竟躲去了何处?”
陆迟神色恭谨,顺势答道:“劳掌门掛心。当日仙城大乱,弟子全仗师尊赐下的底牌,才得以从那天魔宗少主手中侥倖脱身。”
“弟子深知天魔宗行事狠辣,唯恐惹来杀身之祸,便寻了处荒僻深山死关隱匿。直到眼下风头渐歇,才敢迴转宗门。”
“从天魔宗少主手中脱身?”玄微真人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陆迟乃是枯木真人的关门弟子,那老鬼素来护短,赐下保命底牌实属常理。
只是玄微真人心中犹如明镜,自九华仙城那场惊变之后,天魔宗那位风头正盛的少主便如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魔道高层皆知,此人定是已在城中身死道消。
这宗无忌之死,究竟与眼前这看似只有筑基修为的师侄有无干係,倒著实耐人寻味。
玄微真人不动声色地瞥向主位。却见师祖陈泥丸依旧把玩著手中玉盏,神情似笑非笑,全无半分想要追问底细的意图。
他便压下心头疑虑,沉声嘱咐:“那天魔宗少主自仙城一役后便彻底失踪,天魔宗如今正四处暗查,已然怀疑到你们这些从仙城生还的各宗弟子头上。”
他语气转为严厉:“此事非同小可。今后一段时日,无论门內还是门外,你皆需少露面。便安分守己地避一避风头,最好除却本座与师祖,谁都不要去见。”
陆迟自是清楚其中利害,当即躬身应下。
略作沉吟,陆迟復又开口询问道:“敢问掌门真人,弟子那位好友,以及清源阁中隨行撤出的旧部,如今境况如何?”
玄微真人神色稍缓,淡淡开口:“皆已在门內妥善安置。你助玄都门弟子与清源阁修士脱离九华仙城险境,又將魔道图谋的紧要消息传回宗门,此事你算立下了大功。”
说到此处,玄微真人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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