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筑基后期(6k)(1/2)
第247章 筑基后期(6k)
破晓刚过,两道刺目血虹撕裂天际,骤然降临这片山林。
遁光散去,半空现出两名身披玄衣的魔宗真人。
瘦削老者大袖一挥,庞大神识倾泻而出,寸寸扫过下方林地。
林间满地泥泞,中央那处数十丈宽的塌陷深坑尤为惹眼,周遭草木尽数化作齏粉。
他捻起一撮湿润泥沙,眼中凝起厉色:“这场暴雨起得突兀,內中尚存驳杂法力,乃是人为施展。出手之人刻意洗刷了此地的气机。”
另一名魁梧魔修取出寻踪罗盘,倒转法决催动。
罗盘指针一阵乱转,最终彻底停滯。他面容阴沉:“气机至此断绝,寻不到半分活人痕跡。”
两人虽未见尸首,但见此等境况,心底皆觉少主生还渺茫,一时之间不禁生出一阵寒意。
只是稍作推想,两人又觉百思不解。
那遁逃出城的皆不过是筑基修士。
少主本身已是假丹修为,又有宗主亲赐的底牌护身。便是寻常金丹修士当面,也决计奈何他不得。
怎会在此地毫无声息地落难?
盘算无果,两人怀著极为沉重的心绪,捲起遁光折返九华仙城。
如今的仙城,已无半分活物气息,城楼倾颓,阵法尽毁。
连绵的暴雨虽冲刷了街巷,青石板上却依旧淤积著刺目的血水。
数十万凡人与低阶修士皆被抽乾精血,化作一具具乾枯尸骸,散落在残垣断壁之间。偌大城池死寂一片,唯有阴风穿梭空巷,再无一生还。
两道遁光径直落回內城道场。
道场废墟间,只余朱长渊与三位朱家长老。
周遭还侍立著一眾魔修下属。这些皆是天魔宗早年在景昭国暗中奴役的散修与劫修,多为练气筑基修为。
事发之前,他们一直蛰伏於云阳郡界外,今日方才尽数入城。
朱长渊端坐於正中法座,仰头望向半空中那轮缓缓运转的庞大血球。
这血球吞尽了数位金丹真人与满城生灵的血肉法力,体量已然暴涨数倍。
原本猩红的色泽蜕变为沉闷的紫黑,黏稠血水在表面翻滚交织,千万道残魂於其中无声哀嚎,极重的凶煞秽气自血球內散出,直压得周遭虚空隱隱战慄。
察觉天魔宗两位金丹落下,且身侧不见宗无忌的身影,朱长渊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和:“两位道友归来,却不知宗少主去向。”
魁梧魔修压下心底惊寒,面上面无表情:“少主另有要务,已先行回宗復命。”
他话锋陡转,金丹威压直逼法座:“倒是朱家主,先前绞杀城中金丹时处处留手,未尽全力。这仙城本有四阶大阵护持,竟叫个筑基小辈寻到破绽脱逃。朱家主行事如此懈怠,莫非別有居心?”
朱长渊身形未动,神色全无波澜,端坐於座上静默不语。
宗无忌先行回宗復命之言?他自是半分不信。
这满城血祭,本就是为宗无忌破境结丹所设。
此子早可结丹,却苦苦压制修为,为的便是借这血球洗炼自身,成其魔道神体。
眼下大功將告成,断无半途离去之理,唯一的因果,便是那魔宗少主在城外栽了跟头。
至於那破阵遁逃的筑基小辈,朱长渊心底確有几分诧异。
九华仙城多年未出元婴修士,这四阶护城大阵常年无元婴法力温养,阵基確实老朽。但能凭筑基修为窥出残缺並寻隙破阵,此子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绝不简单。
不过逃了便逃了,区区一只漏网之鱼,於今日这盘大局而言毫无妨碍。
眼下真正紧要的,是该如何尽收此地造化。
朱长渊目光自半空那轮紫黑血球上掠过,不动声色地落向身前这两名魔宗真人。
这血球內蕴含著磅礴法力,若是再辅以他多年来在九华仙城暗中搜罗的结婴灵物,最后填入两具金丹肉身作为药引由他一併炼化,那结婴的胜算定能凭空多出数成。
早先他与宗无忌定下契约,助其结丹后,朱家便做天魔宗在景昭国的走卒,换取日后魔宗大能相助结婴。
如今宗无忌生死难料,魔修本就无信,此契自当作废。
他先前绞杀城中修士时处处留手,自然不是为了纵容什么小辈,纯粹是不愿损耗自身本源法力。他需將状態维繫至巔峰,为的便是此刻能有十足把握,將这两个魔宗真人一併留在此地。
念及於此,朱长渊眸光低垂,无声下令。
身侧三位朱家长老当即散开,悄无声息地占据阵法方位,將那两名魔道真人死死围在当中。
两名魔修本还欲出言发难,察觉周遭气机封锁,面色骤沉。瘦削老者强催法力,冷声开口:“朱家主这般行径,莫非是想倒戈反水?”
朱长渊垂下眼帘,面庞上浮现出几分悲悯,缓声言道:“尔等魔道贼子行事狠毒,屠我九华仙城数十万无辜生灵。朱某忝为一城之主,今日唯有替天行道,以诛群魔。”
话音方落,他再无半句废话,指尖猛地结出杀印。
道场四周阵旗骤然亮起,三名朱家长老体內法力狂涌,齐齐祭出本命法宝。
恐怖的杀机自四面八方合围,瞬间將两名魔道真人吞没。这死寂的仙城废墟之中,再度掀起一场金丹境的殊死搏杀。
数个时辰后,轰鸣声渐渐平息。
朱长渊拂去法袍上的尘土,踏过地上的残破尸骸,抬手打出数十道繁复法诀。
城中四阶护城大阵全力催发,厚重阵光冲天而起,將九华仙城內外气机尽数隔绝。他自此封城不出,只待炼化半空那轮血球,衝击元婴天堑。
这等惊天变故,终究未能掩盖太久,很快便传遍四方。
九华仙城惊变当日,景昭国境內风云突起。潜伏於各郡的魔修接连暴起发难,数个正道修仙世家猝不及防,惨遭血洗。
便在同日,正魔交锋重地断魂谷遇袭,外围大阵被天魔宗精锐强行衝垮,死伤无数。
修仙界维繫多年的太平表象,至此彻底崩碎,一场席捲两国的腥风血雨已然降临。
“师尊传下的这门《岁枯荣》,確是玄妙。”
陆迟盘膝坐於一截粗壮古木之上,缓缓敛去周身气机。
自那夜镇杀宗无忌、毁尸灭跡之后,他已在荒野深山中接连遁逃了三月有余。
这三月间,他日夜兼程,极少停歇打坐,全凭《岁枯荣》神通沿途恢復。
每当体內法力难以为继,他便遁入密林深谷催动功法。
周遭数十丈內的参天巨木与繁茂灵草便会以肉眼可见之势枯黄衰败,海量草木本源被强行抽离,化作极为精纯的法力源源不断匯入丹田。
枯荣流转之下,任凭遁术如何加剧消耗,他气海內的法力始终充盈,未见枯竭之象。
期间,他不断催动《枯木无相诀》,频频更易气机容貌,借沿途草木遮掩行跡,未敢有分毫大意。
宗无忌乃天魔宗少主,天魔宗又居魔道三宗之首。
这等人物身死,势必引得魔道震怒,景昭国定將迎来极残酷的报復。
陆迟暗自盘算,將来正魔两道若当真再度全面开战,自己今日之举,只怕便是那点燃战火的引子。
旋即他又摇了摇头,將这等心思压下。
正魔交锋本就是大势所趋。两国修仙界承平日久,资源利益早需重新划分,纵然没有他诛杀魔宗少主之事,这平衡也註定要被打破。
“周瑾言等人既已脱身,想来性命无忧。这三月沿途所见,外界暗流涌动,颇不太平。眼下绝非归宗之机。”
宗无忌陨落的消息一旦传开,他若此刻安然返回太清宫,宗门长辈稍加推演,极易將此事与他联繫一处。
届时,他苦心隱藏的修为与诸多底牌便会彻底暴露。
修仙界风波將起,他自不愿沾染这些因果是非,与其归宗引人猜忌,不若暂且藏匿在外,暂避风头,方为上策。
便让外界以为他已在九华仙城与那魔修同归於尽,或是就此下落不明,方能保全自身。
这一日,陆迟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幽谷中驻足,此地群峰环抱,水汽氤氳,颇为隱蔽。
他並指为剑,挥出几道凌厉剑气,隨手在青灰色的山壁上开闢出一方洞府。
入得洞中,陆迟大袖微拂,数杆阵旗激射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四周石壁,布下一座遮掩气机的隱匿大阵。
隨后,他又在洞口沿途贴下数张警示符籙,將诸般防备做足,方才走到石榻上盘膝坐定。
他双目微闔,开始在识海中推演復盘此番与宗无忌的斗法。
昔日初入筑基中期时,他便能与血罗宗首徒屠千仞正面交锋。
自那之后,他悟出清泓剑意,又接连修成数门玄妙神通,《水镜照神经》达到第二层,加之天道筑基后《太渊玄水经》的浑厚法力,再有丹符阵器等修仙百艺傍身。
修为境界虽未曾破关,实则斗法手段已愈发圆融,日后再遇上屠千仞这等修士,自当更有底气。
但推演终究只是推演,未曾歷经真正的生死硬仗,终是虚浮。
此番对阵假丹境界的宗无忌,他底牌齐出,將一身神通道法毫无保留地施展了一遍。
这一战,不仅让他对自身的战力极限有了极为清醒的认知,搏杀阅歷与临阵应对之法更是大为增长。
幽静的洞府之內,陆迟屏息凝神,潜心消化这难得的斗法感悟,对剑意与诸般神通的领悟愈发通透。
体內《太渊玄水经》隨之自行周天运转,幽蓝深邃的法力游走於四肢百骸,竟在这般沉淀与明悟中悄然精进了些许。
待到功法运转圆满,陆迟缓缓睁开双眼,察觉到体內法力的凝实,心头闪过一丝定计。
好在当日出宗前行事谨慎,已將洞府药园內的灵植悉数隨身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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