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变故(5.8k)(2/2)
半空之中,几名带队参会的寻常金丹修士已然被迫应战,正与那两名魔宗老者杀作一团。
高处法力激盪,术法轰鸣不绝。然则朱家的几名长老依旧负手立於主台,未曾下场。更勿论那停驻金丹后期多年的朱长渊,此刻正护著女儿,冷眼旁观。
高处法力激盪,术法轰鸣不绝。然则朱家的几名长老依旧负手立於主台,未曾下场。更勿论那停驻金丹后期多年的朱长渊,此刻正护著女儿,冷眼旁观。
身处这等绝杀之局,留於此地断无生机,唯有设法破阵遁逃。
袁禹心念急转,正欲传音呼唤陆迟结伴撤离:“陆道友,我等……”
他神识向著方才比斗之处微扫,面色却是不由一滯。那道场中心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陆迟的半点影子?
他猛地转头望向太清宫的玉石高台,却见不知何时,那处席位亦已人去楼空。
此刻,陆迟正以法力裹挟著周瑾言与顾平等人,连半句场面话都未曾留下,头也不回地贴著道场外围的暗影,直奔那血色阵光的边界极速掠去。
袁禹心头微愕,暗嘆此人抽身当真果决。
他自是不敢再作半点逗留,当即沉声下令,大袖一展,带著一眾同门捲起遁光,飞速朝著反方向的外围撤离。
半空之中,那团悬浮的血水越聚越大,透出极重的腥气。
主台之上,朱漓本就微白的脸庞彻底褪尽了血色,她怔怔地仰起头,望著身侧的父亲,只觉眼前之人变得极为陌生。
在她自幼的记忆里,父亲身为家主,行事素来严正。那些教导她匡扶正道、除恶务尽的言语,分明还言犹在耳。
眼下这等残酷之景,却生生將她所知的规矩尽数打碎。
朱长渊將怀中的少女轻轻放於地面,看向身侧一名朱家长老,沉声开口:“带漓儿退入后宅禁地,阵法不撤,不得出户。”
那长老躬身领命,上前便欲牵人。
朱漓却立在原地未动。她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地盯著朱长渊,眼里满是茫然与无措。
触及女儿这般目光,朱长渊负在身后的手掌微不可察地攥紧。他缓缓蹲下身,平视著少女,伸手替她理了理緋红法袍的衣襟。
“漓儿听话,去罢。”朱长渊语调轻缓,却掩不住嗓音里的几丝沙哑,“为父今日所为,日后你终会明了。”
天灵根,本是直指金丹、可窥元婴的仙苗。
若生於大宗,自受万般庇护。
降於朱家,却是取祸之道。
女儿当年无端染病,致使法力闭塞无法修行,其间定有他宗施加的阴私手段。
他不入元婴,便庇护不了漓儿。此局过后,九华仙城便是作了魔道附庸,他也认了。愧对先祖也罢,沦入魔道也罢,唯独这亲女的后路,他需得保住。
待朱漓的身影消失於后宅法阵之中,朱长渊收回视线,面容重归冷硬。他抬手微挥,淡声下令:“动手罢。”
主台之上,余下的两名朱家金丹长老得令,身形骤然暴起,直扑半空战局。
两名金丹修士一经下场,原本尚能勉强周旋的外宗真人顿时压力倍增。法力激盪间,战况转瞬沦为一边倒的屠戮。
宗无忌立在虚空,见大局已定,不由放声长笑。
他笑声穿透阵幕,身形忽地一展,径直衝向方才陆迟等人夺宝的那方区域。
此处尚有数名遁逃不及的筑基修士,正被冥血阵法压製得举步维艰。宗无忌飘然落於眾人身前,周身煞气翻涌。
“诸位皆是景昭国的青年才俊。却不知与宗某交手,能接下几招。”
他並指成刀,当空横斩。
浑厚法力化作数道漆黑刃光,须臾间便切开了那几人的护体法术。
几名筑基修士连法器都未及祭出,便被当场斩作两段,尸身隨即化作血水,被大阵抽离吸走。
宗无忌收回手掌,神色从容。
他身为天魔宗少主,修为已达假丹之境。放眼这道场之中,除却半空那几个正被围杀的金丹真人,余下修士在他眼中皆不过是待宰草芥。
筑基之內,他自问全无敌手。
忽地,他目光微转,落向极速退至阵法边缘的两批人马。看服饰,正是太清宫与玄都门之人。
这等大宗弟子,资质与修为皆属上乘,若是擒来化作血食,於他结丹大有裨益。只可惜那同属大宗的青莲观未遣女修前来,少了几分滋味。
心念及此,他足下一点,径直朝陆迟等人追去。
阵法边缘,陆迟顿住身形。
他抬手祭出玄渊剑,清泓剑意勃然而发,一剑直直劈斩在那血色屏障之上。
剑锋过处,那厚重的光幕只泛起一丝微小涟漪,转瞬平息。
陆迟心底极快盘算。场中既有金丹真人被困,此阵定是防备金丹期手段所设。以他眼下修为,即便不隱瞒实力,欲要强行破开亦是极为棘手。
身后,周瑾言与顾平等人数道术法接连轰击在阵幕上,皆是无功而返。
便在这时,袁禹带领玄都门弟子赶至近前。见阵法坚不可摧,袁禹面色不由一白。
陆迟神识微动,已然探查到宗无忌正朝此地极速逼近。
此人虽是假丹,他自是不惧,但若在此地与其空耗,待那几名金丹魔修腾出手来,便再无脱身之机。
忽然他思绪微动,已然感知到,阵法之外,那四具傀儡正悄然抵近,內心已有定计。
於是偏过头,看向袁禹,沉声开口:“劳烦袁兄拖住此人片刻。我有法子破阵。”
听闻此言,玄都门一眾弟子皆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袁禹微怔,隨即猛地一咬牙:“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霍然转身,直面飞掠而来的宗无忌,大袖一挥,指尖夹出一张淡金符籙,决然掷出。
那符籙迎风便燃,顷刻间化作一片璀璨金芒,交织成一道古朴囚笼,將宗无忌生生困在其中。
金芒之內,法力威压极重。
陆迟余光扫过,微感诧异。
这等手段赫然是三阶符籙,威力已抵得上金丹真人一击,想必是玄都门长辈留给袁禹的底牌。
他未曾閒著,翻手自储物袋中摄出十数件寻常法器,尽数拍在血色屏障之上。
心念催动间,《碎玉诀》发作,十数件法器齐齐自爆,轰鸣声中,將那处阵光炸得剧烈震盪。
紧接著,他周身剑鸣大作,玄渊、听风、观雨、惊霜四剑鱼贯而出,携著磅礴法力,倾尽全力刺向那震盪最剧烈的一点。
与此同时,阵法之外,四具傀儡得了指令,齐齐引动法力,从外侧直击同一处落点。
“咔嚓!”
里应外合之下,那冥血阵法终是承受不住,轰然碎裂出一个丈许大小的缺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陆迟身形一闪,率先遁出阵外,目光扫过外城长街,只见尸骸遍地,血气冲天,显是城中亦有魔修在大开杀戒。
他大袖一卷,赶在身后眾人穿出缺口之前,將那四具傀儡无声收回。连同傀儡自清源阁带出的数个储物袋,其內装满阁中库房的灵石与丹药,亦被他一併收入袖中。
两息之后,周瑾言与顾平等人紧隨而出,玄都门弟子亦鱼贯遁出。
阵法缺口弥合的最后一息,袁禹堪堪飞身跃出。他面色微白,心底虽对陆迟破阵的手段百般惊疑,却也知晓眼下绝非探问之时。
他稳住身形,朝陆迟郑重拱手:“多谢陆兄破阵之恩。此番人情,袁某记下了。”
陆迟神色平淡,未去接这客套言语。他神识微散,沉声开口:“外城亦有魔修作乱,不过修为当是不高。袁兄若信得过在下,便结伴突围罢。”
袁禹没有迟疑,当即点头。两人视线交匯,再无多话,立刻捲起遁光,带领余下眾人朝著仙城外围疾驰而去。
少顷,阵法之內。困住宗无忌的三阶符籙光华耗尽,彻底碎裂。
“玄都门人……不过只会藉助外物苟活。”宗无忌自碎芒中迈出,落在已然闭合的阵光边缘,面色阴沉。
顿了顿,他又想起那破阵而出的太清宫弟子,心底生出几分疑竇。
这等冥血大阵,区区筑基断无可能凭法力强破。
此子能如此迅速寻出阵光运转的薄弱节点,以巧破局,其阵道造诣定然不低,想来是太清宫万象峰弟子。
他回首望向阵內,道场中的寻常修士已十不存一,半空中那几名金丹真人虽浑身浴血,却仍在苦苦支撑。
眼下宗內长老皆分身乏术,无人可隨他追击。他暗自冷哼,暗骂一句:“金丹期的老东西当真难杀,朱长渊迟迟不出全力,莫非在作壁上观?”
宗无忌立在原地,眼底生出几分惊疑。內城杀阵竟被人强行破开,此事已然脱出先前的谋划。若贸然追去,恐生枝节。
然则他心思微转,暗道那遁逃离去的皆不过是区区筑基。纵然手握几分底牌,又能在假丹面前翻起多大风浪。
念及於此,他敛去心头顾虑,周身法力一催,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循著眾人残存的气机径直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