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变故(5.8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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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几人见陆迟夺了玄音净水,未曾上前发难,而是齐齐催动法力,各自扑向半空残存的灵光。
袁禹大袖一展,数道符籙化作流光激射而出,逼退旁人,顺势捲走了一枚盛装灵丹的玉盒。
不过数息,余下诸物皆各有归属。
既是夺宝,规矩便不在於先得。
陆迟握著玉瓶,正自旁观,忽觉身侧气机锐啸。一抹森寒剑光撕裂空气,直逼他面门而来。
他神色未变,脑袋只微微一偏。剑锋贴著颈侧空隙一闪而逝,未伤其分毫。
出手者乃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那人见一击落空,低声吐出一句得罪,手中剑诀骤变。
原本已飞至陆迟身后的法剑陡然掉转锋芒,自死角直刺其后心。
陆迟不闪不避,驀地迴转身形。他周身气血翻涌,竟不施护体法术,单凭血肉之躯一拳硬撼而上。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那柄法剑硬生生被一拳拍飞,跌落数丈之外,灵光黯淡。
同一时刻,那御剑的修士猝然发出一阵悽厉惨嚎。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面容扭曲,当即<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陆迟收拳而立。方才一拳击出之际,他已暗中催动燕孤鸿所传的《刺神诀》。无形神识化作尖锥,直接重创了对方识海。
周遭正欲上前爭夺的几人见状,面色皆变。有这等体魄与神识双重震慑,一时投鼠忌器,竟无人再敢对陆迟周身三丈之內踏足半步。
不远处的袁禹亦是大感惊异。陆迟神识强横,早先在对付吴渊时便已传开。
只是这般徒手撼飞法器的霸道体修手段,他却是今日方才得知。他心底不由暗自庆幸,好在昔日未曾与陆迟强行约斗,否则定要丟尽顏面。
主台之上,朱长渊將其斗法手段尽收眼底,心头微生讶异。
他乃金丹修士,初见陆迟时,便能看透其气血异於常人。本以为这体修路数便是太清宫弟子的底牌,未曾想此子神识底蕴亦是这般惊人。
只可惜此人不过是个下品灵根,资质著实低下,若非顶著大宗门人的身份,早在此前测试资质时便被筛了出去。
他略一沉吟,视线落向身侧。
朱漓正端坐在大椅中,看著台下诸多修士施展法力手段,眸子里满是兴致,看得津津有味。
朱长渊伸手抚过少女头顶,低声问道:“漓儿,这满场才俊,可有合你眼缘之人?”
这场夺宝大会不过是引君入瓮的幌子。在他眼中,道场內除却朱家人,余下群修皆是成全大局的祭品血食。
不过女儿若当真看重了何人,他倒也不介意在阵法合拢之时,为其留个活口。
朱漓顺著台下的动静望去,伸出短小的手指,直直点向场中收拳而立的陆迟。
她仰起脸,轻声问道:“爹爹,那人是谁,唤作何名。”
朱长渊顺势看去,见是陆迟,面色不由微顿。他略一摇头,温声劝道:“此子名为陆迟,乃是太清宫门人。只是他身负下品灵根,资质实在粗劣,难堪大用。漓儿不如再瞧瞧旁人。”
朱漓微抿唇角,轻哼了一声:“爹爹好生无趣。漓儿不过是瞧他出拳爽利,合了眼缘罢了,何须去论什么灵根高低。”
朱长渊被女儿这番话堵了回来,一时语塞,只得无奈摇头,不再多加过问。
此时,道场之內的爭夺已近尾声。诸般灵物皆已落入各家修士之手,等待朱长渊发话。
陆迟见四周再无人上前发难,便翻手將盛放玄音净水的玉瓶收入储物袋中。
寻得玄阴铁,御傀术更进一步,辅修灵物亦已到手。这趟下山的谋划皆顺遂无碍,他心底大定,敛起心神,视线隨意投向正北那处高台。
忽然,他眼神微凝。
只见一名黑袍青年在一位朱家长老的引路下,领著两名老者,悄然行至朱长渊身侧。
那青年正微动唇角,似在与朱长渊传音密语。
陆迟未曾见过此人面容,他心念微动,天赋【灵目】无声运转。
洞察之下一眼望去,那黑袍青年修为已达筑基后期,且周身气机晦暗阴冷,煞气极重。
是魔修。
陆迟目光再移,落向青年身后那两名老者。
灵目窥探之下,那两人法力波动深如渊海,赫然皆是结了金丹的魔道高人。
陆迟心头一震,看著那黑袍青年与朱长渊的举动,他脑海中思绪急转。
回想此前,他数度出入朱府,乃至玄微真人亲临探查,都未能察觉出半点端倪,这群魔修竟蛰伏得这般深?
『今日他们敢在夺宝大会上露面,图谋必定极大。』
他偏过头,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兀自与旁人寒暄的袁禹等人。
满场修士,皆还蒙在鼓中。
陆迟萌生退意,不动声色地敛去法力,脚步微挪,身形悄然向后退去。
东街。
清源阁后院的一处幽暗静室內。
四具通体以阵纹祭炼、被陆迟刻意留在此地的傀儡,原本犹如死物般静立。
忽然间,这四具傀儡身躯齐齐微震,空洞的眼眸之中,幽光骤然亮起。
台下群修的目光,皆被主台上那几名不速之客引去。
人群中传出几声低语:“那是何人,面生得很。且这周身气机,倒教人平白生出几分恶寒。”
“莫非……这才是朱家今日安排的正戏?”
主台之上。
宗无忌微微倾身,逼近半步,低声开口:“朱前辈,诸事皆备。隨时可动。”
朱长渊端坐不动,神色无波,淡淡吐出一句:“那便由你施为罢。”
宗无忌轻笑一声,微微侧首,向身后递了个眼色。那两名魔宗老者当即会意,周身法力一盪,身形倏然拔地而起,径直悬停於道场高空之上。
宗无忌收回目光,步履从容地踱至大椅前。
他垂眸看著端坐的朱漓,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味,语调轻缓:“漓儿小姐久居此城,想必已觉烦闷。今后可愿隨在下出城走走,去见识一番外间的风物?”
朱漓仰起脸,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他,语气清冷,只生硬地吐出两字:“不去。”
被这少女当面驳斥,宗无忌也不著恼。
少女髮丝乌黑细软,其间隱有精纯灵气暗伏,正是天灵根绝佳的鼎炉底子。他心头微热,生出几分按捺不住的邪秽,低低笑了一声,缓缓抬起手掌,便欲去揉搓那发顶,权作先验一验这炉鼎的成色。
指尖尚未落下,朱长渊面色骤沉,驀地踏前一步。大袖翻卷间,他径直俯身將朱漓抱入怀中,稳稳避开了那只手掌。
朱漓双手环住朱长渊的脖颈,伏在其肩头。她越过父亲肩背,望向手掌落空的宗无忌。
这少女全无惧色,只皱起鼻尖,冲他吐了吐舌头,做出了一个毫不遮掩的促狭怪相。
宗无忌手掌顿在半空。他缓缓收拢五指,看著少女这等举动,面上笑意不减,眼底却愈发晦暗。
只见半空之中,那两名老者自袖中各取出一面玄色阵旗。法力催吐之下,阵旗隱入虚空。不过数息,一道极厚的血色光幕自天际轰然垂落,將整座內城死死倒扣其中。
血光合拢的剎那,道场內修士齐齐色变。
眾人只觉周身气机陡然一沉。那血光中透著一股无形伟力,压得眾人肉身重若铅铁,经脉內的法力竟变得晦涩滯重,十成之中被生生压制了三成。
骤逢此变,群修大乱。道场各处接连爆出怒喝,纷纷质问高台上的朱家此举究竟是何图谋。
宗无忌足踏虚空,缓步登天,停在那两名魔宗老者中间。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满场修士,面上浮起一抹淡笑,语调平缓:“此阵名为『冥血化灵阵』。入阵者,法力与肉身皆受禁錮,断绝外路。”
他负起双手,继续说道:“吾乃天魔宗,宗无忌。多谢诸位齐聚九华仙城。今日这阵门既闭,便借诸位一身法力血食,成全宗某的结丹大业。”
话音方落,他身侧两名老者毫不犹豫地骤然出手。
金丹期法力犹如实质般横压而下。
道场边缘处,数十名修士连法器都未及祭出,肉身便在这等磅礴法力与阵光的双重绞杀下轰然崩碎。
这等死状全无残肢断臂,那数十人的骨血连同经脉內的法力,尽数化作一滩滩腥稠的血水。
血水逆空而起,在半空迅速匯聚交融,凝成一颗<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巨大血球,缓缓蠕动。
“宗无忌,天魔宗少主,朱家竟暗通魔道。今日这满城盛会,实则是为他结丹铺设的血祭杀阵,当真是胆大包天!”袁禹骤见此等惊变,面色倏然沉下。
数名玄都门弟子面色发白,聚至袁禹身侧,低声询问对策。
袁禹未曾答话,只紧盯场中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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