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孽鬼(1/2)
“道长,什么是孽事银?”
说话的是郑宝珠,但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都投向了玄清子。
別看道人刚才大发神威,所向披靡,真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大家还是更愿意去听玄清子的意见。
有句话说得好,吃的盐比吃的米多,玄清子到底年纪摆在这,怎么看都像是比道人更有阅歷的样子。
玄清子也不卖关子,只是问:“诸位可曾听过买命钱?”
“买……买命钱,那又是什么?”
郑宝珠声音结巴了一下,光听这钱的名字,都容易让人產生一种不好的联想。
玄清子沉著声音道:“这世间有一种钱,叫做买命钱,凡是家里有得了重病或是快要去世的人,有些人就会专门找人做法,给钱下一种恶咒,然后丟在路边,好让人捡起来花用……”
“用了会怎样?”郑宝珠咽了口唾沫,害怕又好奇。
“还能怎样?买命买命,顾名思义,这钱花了,买走的便是那花钱之人的性命!”
“没……没这么玄乎吧?”郑宝珠强笑一声,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明明大白天却打了个冷战。
玄清子不答,只看了她一眼,才冷冷一笑:“都说人无横財不富,可他们也不掂量掂量,自身是否有驾驭横財的运势,世上竖著进来,横著出去的人多了,焉知这横財的横,最后不会变成横死的横?”
话音才落,眾人心中皆是一惊。
“那这孽事银呢?”沈元出声扯回话题,问起了关键之处,“和买命钱又有何关係?”
玄清子倒是没有在沈元面前拿大,闻言直接道:“孽事银严格来讲,其实也算买命钱的一种。但买命钱只需下咒,便可將花钱之人的福运转移到自身。后一种炼製的过程则更加困难,乃是生生將世间各种怨孽炼入金银之中。”
“这钱啊,每花一分,自身罪孽便多一分,世人却往往不知。直至破家灭门,孽债缠身,死后不入轮迴,死者才会惊觉,那时怨心一起,顷刻间便可化为恶鬼!”
“这……”沈元不由得陷入沉吟,忍不住道,“道友,你先前说买命钱是转移花钱之人的福运,这孽事银炼製过程既然更加困难,想来绝不仅只转移福运这么简单吧?”
“道友明见!”
玄清子笑了笑,忽道:“道友可知,孽事银最初是干什么用的吗?”
沈元摇头:“还请道友解惑!”
玄清子缓缓开口:“孽事银最初啊,乃是前朝一些邪道方士炼製出来,给恶人增加孽债,用以催生孽果用的。而孽果……则是他们用来炼丹的一味宝药!”
“只是孽果的结成条件十分苛刻,不光需要孽债无边,更需道、运皆备。反而是生產恶鬼更加简单。那些花了孽事银的人,因为阳世欠债,成了鬼后也不得解脱,只能为人趋弛。渐渐的,这孽事银就成了那些邪道炼製鬼兵的法器。”
“前朝末年,烽烟四起,当时的朝廷为阻王师北进,便勾结了这些邪道,炼製出一批孽鬼,未此不惜伤生害命,大造杀孽。最后还是我道门出手,斩杀了那些邪道,方才解了此噩!”
沈元心头一沉,没想到这小小的银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顿了顿,他问:“道友又是如何一眼认出这是孽事银的呢?”
“呵呵……”玄清子轻笑一声,覷了一眼道人,面上略带几分傲然之色,缓缓道,“因为贫道便是当年剿灭邪道的道兵之一!”
沈元瞪大了眼睛,看向玄清子,老道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轻咳一声,玄清子又道:“其实常人想要分辨孽银,还有一个办法……”
说著,他拿过沈元手中的官银,指著一侧不起眼的地方,道:“看,阴孽无形,常人难摄,故而欲锁孽债,必盖阴戳,只要有这个印记,孽事银的概率那便是九成九!”
沈元循声望向他手指的地方,果然有一道浅淡的痕跡,不像字又不像画,倒更像是上古时代某些部落的图腾。
初时瞧著不觉,看的久了,整个人的精气神竟都像是要被摄入其中。
沈元一个恍惚,瞬间惊醒过来,再看这枚官银时,眼神都忍不住变了。
要知道,这枚官银上的阴孽之气可是被自己木剑斩过的,即便如此,上面的“阴戳”却依旧能显露神异,足可见这道纹路之不凡。
想来当初炼出“孽事银”的人,定然也是一位经天纬地之才,只可惜没有用到正道上。
“奇怪!奇怪!”
沈元正自沉思间,身边玄清子盯著银子,却突然念叨起来。
他眉毛一挑,好奇道:“道友可又看出了些什么?”
玄清子皱起眉头:“贫道之前並未往深处想,这孽事银流毒无穷,当初太祖缴获之后,可是全部溶掉重铸了的,甚至连『阴戳』之法也被全部封档销毁,怎么在这小小的临泉镇上,竟也会发现孽事银?”
郑宝珠插嘴回道:“说不定是那批银子没有销毁乾净呢?”
玄清子听了这话,嘀咕道:“若真如此,看来贫道得向玉京匯报,查一查此事了。”
一边说,他又盯著手中银子反覆瞧,心中总感觉有一种淡淡的怪异,但却怎么都抓不住那根线头!
“不,这绝不可能是前朝那一批银子!”沈元突然出声,语气无比篤定。
玄清子抬头望来,郑宝珠也疑惑:“道长缘何如此篤定?”
沈元下巴微抬,盯著玄清子道:“道友莫非忘了,太祖建立新朝,曾改过银制,今朝所铸官银全都不类前朝,多加了两道银封。”
玄清子心中一震,举起银子一看,果然见到元宝腰窝部位,骤然收缩,形成两条云纹刻线。
一刻五两,两刻正好十两!
“不好,这是有人在私铸孽银!”玄清子脸色一变,骇然失声,只觉今日这事大了。
他忙往前一躥,抽出法剑指向陈翠儿,目光如刀似剑,死死盯著对方,沉声问道:“说,这银子怎么来的?”
陈翠儿不过一介妇人,哪见过这种场面,脸色瞬间惨白。
郑宝珠嚇了一跳,忙喊:“道长,且慢!”
沈元也道:“道友,事已至此,急是急不来的,想来这孽事银亦非她所愿,不如让我来问陈居士几句话如何?”
玄清子眼神闪烁片刻,半晌,默默收起法剑。
“陈居士,刚才玄清子观主的话,想必你已经听明白了,於公於私,贫道都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方便回答,便请如实相告。如果不便,只需点头摇头即可,如何?”
沈元收起打鬼的气势,又恢復成从前清润的模样,语气温和地对陈翠儿说。
陈翠儿忐忑的心定了定,这才一脸瑟缩地点了点头。
沈元道:“这银子可是庄居士带回家来的?”
陈翠儿囁嚅嘴唇,眸子闪了闪,忽又瞥见道人手中的女鬼,嚇的一缩脖,忙道:“我……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玄清子一声暴喝,整个人似乎极为烦躁,“这银子莫非是凭空变到你手中的吗?”
沈元扭头看了他一眼,玄清子冷哼一声,这才不情不愿住了嘴。
“家中银钱,全都是当家的在管,如今他不在家,我也不知啊……”陈翠儿哭丧著脸,忙不迭地叫冤,当初她就觉得银钱可能会招来祸事,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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