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孽事银(1/2)
玄清子人都看傻了,这……这人到底是道士还是武夫?
须知道家守静自篤、宽心致礼,不论做法还是驱邪,都讲究一个先礼后兵。
对待邪祟也是能赶则赶,倘若对方执迷不悟,才会选择痛下杀手。
而且就算是动手,也须讲究道家风仪。
毕竟大家出门在外,无论正一还是全真,都代表著道家的脸面。
岂有脱了衣服和鬼当街肉搏的道理?
实在是有辱斯文!
“住手!”
玄清子简直没眼看了,一声大吼,就要喝退道人,然后再用更瀟洒的姿势,击败这只女鬼。
沈元不觉会有人过来,被嚇的一哆嗦,手一松,那鬼已经像条蛇一样,悄然溜走了。
她被沈元揍了一通狠的,好悬没有用上木剑,不然早就嗝屁了。只是对方一双拳头覆著平安符的灵韵,落在鬼物头上,照样叫她十分难受,浑身阴气都四逸不少,魂体若隱若现,已经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
此时得了空隙,她岂有不跑的道理?
见王端公还瘫软在一旁,女鬼眼睛一亮,就要往他身上扑去。
沈元哪会叫她得逞,往怀里一摸,掏出一枚避阴符,就朝王端公身上一丟。
至大至刚的法力,在老头身上迅速生出一层无形屏障,女鬼撞了个结实,“啊”的一声惨叫,迅速往另一边掠了过去。
而就在符籙挡住女鬼的那一刻,玄清子的瞳孔也不由自主缩了一缩。
之前见沈元拎著女鬼暴打,还道对方是仗著阳气足、胆子大,不想身上竟藏著符籙,且还颇有灵应。
瞧他那毫不吝惜的模样,这样的符籙似乎还有很多……
这可是有法力的符籙啊!
他们玉皇宫都没有几张!
玄清子心中一震,不禁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道士莫非已经学会画灵符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
须知天下道门弟子虽眾,入道者却不过寥寥,在玄清子的记忆里,见识过有真法力的人物,便只有他们全真教的教主开玄真人,以及护法宗师道玄真人。
想他玄清子活了七十有四,黄土已经埋到脖子,都始终摸不到那一点灵光。对方年纪瞧著才多大,莫非就已经入道了?
现如今,玉皇宫的符籙、法器,都由玉京供应,据说便是那位道玄真人的手笔。
他用过几次,皆颇有灵应。
而这,亦是他玉皇宫敢直面邪祟的底气!
只是刚才一闪而逝的金光,以及女鬼半路被阻的痛嚎,似乎也印证了一点——道人的符籙,威力一点也不在他玉皇宫之下!
玄清子不禁收起了小视之心。
他更愿意相信对方是玉京哪位大佬的爱徒,游歷到了临泉镇,恰好遇见鬼物逞凶,这才仗义出手,准备將其制服。
只是这贴身肉搏的风格,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和哪位道门大佬有关。
正思忖间,那女鬼不知何时,竟溜到他的身前,似乎挑了一圈,才挑到他这么一颗软柿子。
“恶鬼敢尔!”
玄清子虎目一瞪,浑身气势盈涨,右手往腰间一扶,一枚铜镜就那么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可和王端公拿出来唬人的装备不同!
只见这枚铜镜通体发黑,上绘云纹,下刻八卦,镜面光可鑑人,透著莹莹毫光,通体却又古朴归真,隱含宝物自晦之意。
“请宝贝赐光!”
玄清子也不念咒,只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立刻便有一道日光,衝破层层云障,化作一道光柱,被接引到了铜镜镜面之上。
铜镜瞬间光华大涨,一条巷子都似感觉亮了好几个度,更有无形灵韵源源不断,从中宣泄而出,铺天盖地一般,朝著女鬼当头压下。
“啊!!!”
女鬼被光华禁錮在了原地,发出一道悽厉的嚎叫,就听玄清子又是一声令下:“愣著干什么?还不速来將恶鬼诛杀!”
“是!”
后边赶来的弟子得令,举著一把刻满云篆的桃剑,就要將女鬼乱剑砍死。
沈元忙上前阻止道:“请等一下!”
那年轻道士明显没打算搭理对方,一剑狠狠劈下,还是沈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对方肩膀,將之扯了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玄清子瞪大了眼睛,衝著沈元喝道,“难道还打算助紂为虐,相助此等鬼物吗?”
虽然对方很可能是某位大佬爱徒,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玄清子可是一点都不带虚的。
更何况他还是全真弟子,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正一派的道士,不过是政治正確罢了!
道人嘿嘿一笑:“道友不必给我扣帽子,贫道只是觉得这鬼来的蹊蹺,有些好奇,故而想要问问她,为何要擅闯此处灵堂?”
“你说是便是?”玄清子眼睛一眯,冷声道,“鬼物狡诈,如今好不容易被贫道降伏,焉知你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想要將她放走?”
沈元笑著摇头:“道友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你来之前,可是贫道在摁著这女鬼揍呢!我若要放跑她,根本就不会等到道友过来!”
玄清子眼角一抽,似乎想到刚才那一幕,正要说点什么,却听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沈……沈道长?”
几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年轻道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迎著眾人的目光,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半晌,才稽首一礼,怯怯道:“沈道长,没……没想到会在这么见到你!”
这道士正是那天玉皇宫外的知客道人。
换作几天前,他是不会对沈元这么客气的。
只是在见过道人骑著鬼脖子暴揍对方后,世界观都差一点崩塌。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人能这么生猛。
今天对方能揍鬼,明天他就敢打人!
自己上次貌似得罪了他,万一被记恨了怎么办?
以至於现在,他连和道人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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