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墮落的开始(2/2)
他从她颈侧抬起头,撑在她上方。月光只照得到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奥菲利婭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错觉。她清楚地感知到胸腔里那一下节律的缺失,像齿轮卡了一齿又重新咬合上去,咬合之后跳得比之前快了。
克莱因低下头。
他的鼻尖先碰到她的。那一下接触很轻,轻到不像是有意的——更像是距离缩短的过程中必然会经过的一个坐標点。但两个人都没躲。
鼻樑贴著鼻樑,呼吸已经混在一起了。
然后是嘴唇。
克莱因吻下来的时候,动作里还残存著刚才那股不確定。嘴唇贴上去的角度歪了一点,落在她下唇偏右的位置。不准。他调整了一下,往左挪了半分,才对上。
像是第一次用火摺子点灯盏。手不太稳,擦了两下才擦著。
奥菲利婭没动。
她的睫毛在合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扫过他的颧骨。克莱因感觉到了那一下——蝴蝶翅膀拍了一下,在他脸上。轻得像是错觉,又真实得没办法忽略。
唇齿相触不是第一次。
这一次不一样。
克莱因的嘴唇压在她唇上,起先还算克制。嘴唇贴合的触感乾燥又温热,有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分寸感——像是怕弄疼她似的,力道轻得不像他的性格。
但他尝到了她嘴唇上残留的水汽——淡的,带一点洗沐之后的温热。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条缝,舌尖从那条缝里漏了出去。
碰到她的牙关时,奥菲利婭愣了一下。
她没有相关经验。所有关於近身接触的记忆都和刀刃、铁甲、血腥味有关。没有一条適用於此刻的情境。
但她的嘴唇不自觉地鬆开了,牙齿让出一道缝隙——不是刻意配合,是身体先於脑子做出了反应。下巴微微仰高的那个动作,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克莱因的舌尖探进去的时候,碰到了她的。
奥菲利婭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个触感太陌生了。温热的、柔软的、带著侵入性的。和任何一种她熟悉的身体接触都不同。刀背敲在手腕上她知道怎么反应,拳头砸在腹甲上她知道怎么卸力——但这个,这种湿润的、缓慢的、不容躲避的试探,她搜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训练手册,没有任何一页教过她该怎么办。
右手攥著的那把床单又紧了紧。手指收得太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但她自己不知道。
克莱因的手指插进她散在枕头上的半干头发里。髮丝缠上指缝,还带著潮气,凉凉的,和嘴里的温度差了好几度。他的拇指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垂——很烫。烫到他的指腹都跟著缩了一下。
他吻得深了。
舌尖卷过她的上顎时,奥菲利婭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尾音被堵在两个人贴合的嘴唇之间。她自己大概不知道自己发出了这个声音。但克莱因听见了。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声闷哼撞在他的牙齿上,震感顺著下頜骨一路传到耳根。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空气里细微地响了一声。
奥菲利婭喘了一口气。不重,但呼吸的间隔比正常短了將近一倍。克莱因的呼吸也有些重。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著打在对方脸上。距离太近,呼出去的气还没散就被对方吸进去了。空气来回倒了两趟,温度都被烘热了。
安静了两秒。
“你的心跳很快。”奥菲利婭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带著没平復过来的尾息。她不是在调侃。她是真的听见了——以她的感知力,这个距离上,克莱因的心跳声和擂鼓差不了太多。
克莱因还撑在她上方。手臂有点酸了,没换姿势。
“你的也快。”他说。
声音也哑了。和她差不多的那种哑。
克莱因撑著的手臂换了个位置,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月光那道窄缝刚好打在奥菲利婭脸上。
她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因为刚才的反覆碾压而带著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也是红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红上去的。呼吸还没彻底平下来,胸口的起伏比日常任何时候都明显。睡袍的领口在刚才不知什么时候又鬆了一粒扣——也可能没松,只是角度不同。
克莱因盯著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奥菲利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股调侃与得意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带著点劫后余生式的嘚瑟,“被亲一下就喘成这样?”
奥菲利婭没回答。
“耳朵也红了。”克莱因补了一句,拇指不老实地蹭了一下她的耳垂,指腹感受到的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点,“烫手。”
奥菲利婭的眼睫动了动。
“还有这儿,”他的指尖顺著她的耳廓往下,点了一下她的脖子,那里有一小片红,从锁骨蔓上来的,像被什么染料洇上去似的,边界模模糊糊地散开,“你这个涨红的范围是不是太大了点——”
“克莱因。”
“嗯?”
“你说够了没有。”
克莱因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预感来得很准。
奥菲利婭的右手抬起来了。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备动作,从鬆开床单到扣住他手腕,中间连一次眨眼的间隔都没有。动作乾净得像战场上的拔剑——她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克莱因的后脑勺撞上枕头的时候,脑子里嗡了一声。
天花板。
他在看天花板。
一秒钟前他还撑在上面居高临下地嘲笑帝国荣誉骑士耳朵红,一秒钟后他平躺在床上,两只手腕被压在耳朵两侧。后脑勺陷在枕头里,枕头上还留著她刚才躺过的温度和洗沐的味道。
奥菲利婭跨坐在他身上,散下来的金髮垂在两个人之间,髮丝扫过他的脸颊和脖子——痒。是他刚才製造过的那种痒。现在还回来了。她的重量不重,但压在他腰胯上的触感清晰得过分。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脸上的表情反而看不太清了。
但克莱因看到了她的眼睛。
金色的。亮得不太正常。烛火早灭了,但她的瞳仁自己在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上,那双金瞳里能看到非常细的竖瞳线。平时看不出来的。
“你刚才说什么?”奥菲利婭问。语气很平。
克莱因试著动了一下右手腕。
没动成。
不是“很难挣脱”的那种没动成。是“这只手腕已经不归自己管了”的那种没动成。她甚至没怎么用力,就是扣在那里,稳稳噹噹的,和铁箍没什么区別。左手也是——那只有暗纹和鳞片的手,此刻正按在他另一只手腕上,掌心的鳞片边缘硌著他的皮肤,不疼,但存在感极强。
“我说……”克莱因的声音卡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稀奇。”
“哪里稀奇?”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往下移了移——这个角度,她低著头看他,领口的睡袍因为重力往下坠,鬆掉的那粒扣子扯开的缝隙比站著的时候大了一倍不止,锁骨底下的阴影深了一截,里面隱约的轮廓——
克莱因把视线钉在天花板上。
用力地钉。
像在天花板上找什么重要的裂缝图案似的。
“没有,”他说,声音干得很,“哪儿都不稀奇。”
奥菲利婭没放手。她低下头,头髮扫过他的脸侧,发梢拂过他的耳廓,还带著潮气。
“你刚才很得意。”她说。陈述句。没有问號。
“没有。”
“有。”
“那是——正常的情绪波动。”
“你的耳根也红了,”奥菲利婭说,“你知道吗?”
她的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鬆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擦了一下他的耳垂。那一下力道很轻。
“也很烫。”她说。
克莱因的嘴闭上了。
彻底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