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坐碎盆骨!(1/2)
克莱因走得很安详。
至少在那个当下,他是这么觉得的。
奥菲利婭第一次这样主动——主动到他脑子里那根负责自保的弦都忘了响。整个人被按在枕头里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閒心分出一小块意识去想:这算不算因公殉职?
但凡事都有代价。
第二天早上日头透过窗帘缝照进来的时候,克莱因试著翻了个身。
然后他不动了。
整个人就那么定住了,姿势卡在侧翻到一半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睏倦变成茫然,又从茫然慢慢过渡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盆骨。
他的盆骨在发出抗议。
不是隱隱约约的酸痛,是每动一下都能感到骨缝之间那种让人牙酸的咯吱感——也许那感觉有一半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但疼痛绝对不是脑补。
克莱因花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非常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调整回平躺的姿势。
天花板。又是天花板。
他昨晚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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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后来就没怎么看天花板了。后来看的东西比天花板精彩多了。
克莱因闭了一下眼,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碎片逐帧按回去——按的速度不太快,不知道是按不动还是不想按——然后他睁开眼,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他动了动腿。盆骨区域传来的钝痛清晰且诚实。
帝国荣誉骑士,战场上斩杀海妖无数的那位奥菲利婭,她的战斗力並不会因为场合的转变而出现任何缩水。
克莱因做了个粗略的力学估算——她的体重,跨坐的支撑面积,加上那种……不太好描述的频率和幅度——计算只进行到一半他就放弃了,因为算出来的数字让他的盆骨痛感瞬间翻了一倍。
物理层面的痛和心理层面的痛叠加在一起,效果拔群。
“奥菲利婭。”
旁边没人。
枕头上还有压过的痕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叠的方式带著某种刻意的工整,每一道摺痕都像是在试图抹除昨晚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一切证据。
她已经起了。
克莱因又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了,很快。
门被推开的时候,奥菲利婭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服,头髮扎得利落,领口扣到最上面那一粒,和昨晚散在枕头上、睡袍鬆了不知道几颗扣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站在门口,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但克莱因注意到她的视线落点不太对——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瞬就飘走了,飘向床头柜、飘向窗帘、飘向墙上那幅从没被任何人注意过的风景画。总之,飘向一切不是他的方向。
她没敢看他。
“怎么了?”她的声音比平时稳,稳得像在刻意控制。
“我需要你帮个忙,”克莱因的语气儘可能地保持著日常的隨意,“实验室里,第三排架子第二层,蓝色瓶塞的那几瓶,帮我拿两瓶过来。”
“治癒药剂?”
“对。”
奥菲利婭的视线终於偏过来了,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一眼精准地从他的脸扫到了被子盖住的盆骨位置,又迅速收回去了。以她的感知力,这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大概已经够她完成伤势评估了。
“你哪里受伤了?”
她还是问了。明知答案也要问。克莱因不確定这是出於骑士的习惯还是一种別的什么——也许是希望他说出一个和她无关的原因,比如“我昨晚下床踩空了”之类的。
克莱因沉默了一秒。
“……骨盆区域。”
奥菲利婭的表情没变。
但克莱因看到她左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多,就那么一下,指节上泛著暗色光泽的鳞片在晨光里微微浮动了一瞬,然后又鬆开了。
她转身走的速度明显比进来的时候快了。
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拐了个弯,消失了。中间没有任何犹豫和减速——帝国荣誉骑士的行军步伐,乾脆利落,雷厉风行。
但那不是著急。
那是逃。
克莱因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气。
战场上斩杀过不知多少海妖的骑士大人,正在以急行军的速度从一个骨盆受伤的炼金术士面前战略撤退。
脚步声回来得也很快。药剂瓶碰撞的轻微叮噹声从走廊尽头就能听到——两个玻璃瓶在她手心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频率不太稳,说明拿瓶子的那只手不如平时那么稳当。
门被推开。
奥菲利婭走到床边,把两瓶蓝色瓶塞的药剂递过来。
右手递的。
她的脸转向窗户的方向,左手的小臂挡在自己脸侧,动作太刻意了——以她平时的標准来看,这简直算得上是一次巨大的破绽。帝国最强骑士之一,在战场上连眼神都不会多给敌人一个的女人,此刻正用自己的胳膊当面具。
克莱因接过药剂瓶。
指尖碰到她手指的时候,她缩了一下。
收手的速度比拔剑还快。
他拔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口。药剂的温度偏凉,带著草木的苦味从喉咙滑下去。骨盆处的钝痛像退潮一样缓慢地消退了一些——不是全消,是从“完全不能动”降级到“动一动不会死”的程度。
“谢了。”
“嗯。”
一个字。
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因为胳膊挡著嘴,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也许两者兼有。
她还是没转过来。但克莱因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耳朵。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很均匀,甚至比昨晚有过之而无不及——昨晚好歹是在黑暗里,月光只照得到一半,现在是大白天,早晨的阳光照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克莱因张了张嘴,那句“你耳朵又红了”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被他咽回去了。
他的盆骨提醒他,嘴欠的代价昨晚已经预支过一次了。利息高得离谱。本金都快还不起了。
“你站那儿干嘛?”克莱因换了个话题,“坐啊。”
奥菲利婭的后背僵了一下。
“不用。”
“……你不会以为坐这个词是什么暗示吧?”
没有回答。
但她左手垂在身侧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鳞片在不太好意思之间微微立起来一点。
克莱因识趣地闭了嘴。
克莱因灌完第二瓶治癒药剂,把空瓶子放在床头柜上,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腰。
骨盆区域的钝痛退了大半,只剩一点残余的酸胀感赖在深处不肯走,像被打了一顿之后第三天才冒出来的那种淤青——不致命,但时刻在提醒你它存在。
他让奥菲利婭先下楼吃饭。
他需要再躺一会儿。
奥菲利婭近乎落荒而逃。
良久,克莱因慢慢地坐了起来。
盆骨没碎。
感谢自己的炼金术水平足够扎实,一瓶下去骨膜修復,两瓶下去行动自如。也感谢奥菲利婭昨晚——怎么说呢——有所收敛。
克莱因回忆了一下“收敛”这个词是否准確。得出的结论是:如果那算收敛,那不收敛的话他现在应该在让雷蒙德去联繫木匠做轮椅了。深红色橡木的那种,扶手上刻点花纹,后背上也绣些东西——反正总要体面一点。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
没事了。能走了。
克莱因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自己大难不死”这个事实,开始穿衣服。
下楼的时候他刻意没让步態露出任何破绽。每一步的步幅、落脚的力度、重心的转移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如果有人从旁观察,最多觉得他走得比平时略微谨慎了一点,但绝对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是尊严问题。
餐厅里,奥菲利婭已经坐在她的位置上了。面前摆著雷蒙德安排好的早餐——烤麵包、煎蛋、一小碟醃橄欖,还有半壶红茶。她的刀叉还没动过,茶也没碰。
坐姿笔挺。目视前方。像在列阵等检阅。
克莱因走过去坐下,拉开椅子的时候腰侧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抽痛,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我?”
“没有。刚坐下。”
她在撒谎。茶壶外壁上凝的那圈水珠说明这壶茶至少放了有一会儿了。而且壶盖边缘的蒸汽都快散尽了,再过一会儿,这壶茶就该从“温”变“凉”了。
克莱因没拆穿。拿起麵包咬了一口。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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