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仙子请张嘴,猪爷要开饭(2/2)
穿云梭蓄势待发,毁灭灵光正在凝聚。
“大人,我要想让你死,刚才看著就行。”余良耸了耸肩,那只透明的手臂隨之晃动,“现在,上面那位要把咱们做成烤猪。”
凌清玄审视著这个虚弱得隨时会消散的男人。
“余良,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余良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几乎完全透明的右臂。
森白的骨骼,扭曲的筋络。
“凌大人,別问这种蠢问题。”
“看到了吗?我在消失。”
“我没空跟你谈什么家国大义,也没空管什么天律公道。”
余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眼神却冷得像冰,透著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我只是想活下去。”
“可这个世道,连让我当个乞丐苟活都不肯。”
“既然它病了,还想拉著我陪葬……”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赌徒梭哈时的疯狂。
“那我就把这桌子掀了,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么脏东西!我想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哪怕是用这双脏手去擦!”
凌清玄怔住。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大义凛然。
只有赤裸裸的求生欲,和被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却比任何道理都更有力量。
“苏秀,走,別溅一身血。”
余良转身抱起猪,拉著还在心疼猪有没有吃坏肚子的苏秀,钻向空坟深处的盗洞。
凌清玄看著那个背影。
脑海里迴荡著那句“我只是想活下去”。
“回来!”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盗洞口,余良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想通了?大人这是要以身相许报答猪爷的救命之恩?”
“若能活下来……別死在別人手里。”
凌清玄握紧断剑,“你的项上人头,悬镜司预定了。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斩了你这乱世的祸胎。”
余良笑了,摆了摆那只透明的手。
“讲究。隨你。”
……
半空。
黄龙真人双目赤红,法诀捏碎。
“去死吧!!”
穿云梭轰然落下,雷火誓要將乱葬岗化为焦土。
就在这时。
乱葬岗的地面诡异鼓起。
不像爆炸,像大地打了个饱嗝。
噗——
一声闷响。
浓郁到化不开的绿气,从余良算计好的节点喷涌而出。
地下积攒百年的沼气,混合著无数尸骸腐烂的剧毒尸气。
刚才吃印记时,猪爷顺便在那几个薄弱点拱了几下,那是余良早就看好的“因”。
沼气喷发,撞上雷火。
轰隆——!!!
一朵惨绿色的蘑菇云,在乱葬岗上空冉冉升起。
那不是火,是瘟疫,是凡间最污秽的反击。
势在必得的黄龙真人,一头扎进了这团绿云。
“呕——!!!”
金丹护体灵光在剧毒下滋滋作响。
恶臭顺著毛孔往里钻,熏得他神魂顛倒,眼泪鼻涕横流。
更要命的是,衝击波彻底扰乱了气流。
他在空中像只断翅苍蝇,摇摇晃晃。
“混帐!混帐啊!!!”
黄龙真人在绿雾中无能狂怒。
他堂堂金丹真人,竟被凡人用屎尿屁一般的手段暗算了!
地下十丈。
乾涸的暗河河道里。
三个狼狈身影顺著衝击波,像滚地葫芦般前冲。
余良垫后,死死护著苏秀。
凌清玄跌跌撞撞,髮髻散乱,脸上蹭著黑灰。
哪里还有半点官家模样?
她回头,听著上方传来的怒吼,心臟狂跳。
猪,粪坑沼气。
那个凡人,用这世上最脏的东西,把一个金丹大修按在地上摩擦。
这就是他的反击?
荒诞,下作,却又……该死的有效。
“別发愣!”余良粗重的喘息传来,“前面是暗河出口,跳!”
苏秀看著眼前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暗河,腿肚子直转筋:“我不跳!这也太脏了!而且我怕水……”
“脏死总比被雷劈成灰强!”
余良一把拽过她,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抱紧猪!那是咱的命根子!”
“余良你个混蛋!你要是敢把猪弄丟了,我就把你扔下去餵鱼!”
苏秀尖叫著,却还是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猪崽,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余良的衣领。
水声轰鸣。
三人一猪,扎进冰冷地下水。
黑暗中,余良感觉到苏秀在发抖。
但他更感觉到怀里猪崽变得滚烫。
借著微弱水光,他看到猪崽粉嫩皮肤上,浮现出一圈圈淡金色纹路。
古老,神秘。
吞了沼气和煞气,这东西……进化了?
一股暖流顺著猪身反哺而来。
余良那只即將彻底消失的透明手臂,竟在水中缓缓长出了一丝血肉。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一点。
这一局,庄家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