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黄鹤楼论道(1/2)
朱慈烺注视著青年儒生,沉声道:
“乃是两百年来——精英们用规矩方圆砌起的高墙!”
“这堵高墙並非一日筑成,乃是两百年来的层层加码。一尺一寸、一点一滴地侵夺著底层人们的生存空间,直至將苍生熬成了灯油!”
陈子升霍然弹起,
“两百年,这简直是钝刀子割肉!”
黄宗羲长嘆一声,击节称道:
“公子这《生存空间》论如晨钟破晓。两百年膏肓之疾,竟被这四字剖出五臟六腑!”
他猛地起身,竹椅在木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有形者一如农田变荒漠——太祖时每丁授田五十亩,而今半数田契压在藩王府。”
抓起案头税单,纸声颯颯,
“无形者好比春蚕裹铁衣——货郎的拨浪鼓才晃过街角,官办牙行就亮出官颁牙帖,要入市集先纳百石牙帖钱。”
几片柳叶打著旋飘进窗欞,飘向案头的税单。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略沉了些,室內的光线也变得有些晦暗。
正当眾人情绪交织於激昂与压抑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哎哟——”
那垂髫书童显然听得入了神,忘了脚下门槛,一个踉蹌便绊倒在地,手中信笺脱手飞出老远。
眾人不禁笑出声来。
书童慌忙爬起,小脸涨得通红,捡起信笺双手怯生生地递给黄宗羲:
“太冲先生,家书急递!”
他偷瞄著黄宗羲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才敢说,
“夫人言,若此番仍羈留不归...”
“便...便教先生自往西湖搭草棚子,写您的《明夷待访录》去!”
黄宗羲赶忙接过信拆开,口中连道:
“夫人来信,岂敢耽搁?”
朱慈烺適时轻笑,调侃道:
“太冲先生这《明夷待访录》里,莫忘將河东狮吼单开一册典制!”
满堂大笑之间,黄宗羲朗声一笑,
提笔在信笺背面疾书“夫纲解构论”四字,忽又悬腕,在“解”字旁添一小註:
“河东狮吼之制,当入《明夷待访录·原妻篇》!”
说罢,將墨跡淋漓的信笺丟给书童:
“速速將此『治家宝典』,快马加鞭呈报夫人!”
满堂鬨笑声再度扬起。
待书童离去,室內的气氛旋即復又沉重起来,眾人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
陈子升眉头紧锁,望向朱慈烺,沉声问道:
“但这层层挤压之势,究竟始於何时,又如何演变成今日这番困局?”
朱慈烺表情沉重,嗓音略带一丝沙哑:
“这挤压之道,当从两百年规制嬗变说起......”
他继而展开,为眾人阐述《生存空间》理论,同步剖析土地兼併、税赋转嫁与资源垄断如何层层压榨民生。
士绅借特权逃税,官商勾结分利;
一条鞭法反成百姓枷锁,丰年尚可勉强度日,若遇灾荒,折银纳税便是催命符,逼得人典妻卖子。
更甚者,水利山林等民生之利尽被豪强巧取豪夺;
就连本为寒门晋身之阶的科举,亦渐成世族私器,其间关节甚多,岂止钱財?
誊录偏袒、阅卷不公亦是常事,律法偏袒权贵,连民间信仰亦被士绅操持为操控工具。
“诸君可知,去年举取士,寒门子弟十不足一?”
朱慈烺声调驀地一扬,
“不是寒门无才子,实乃读书进身之阶,早被豪强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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