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章一百三十七 · 点映惊雷·八方云动(一万/两万)(2/2)
点映的雷声已经传开,而暴雨来临前的风,正悄然而至。
史密斯那通电话掛断后,秦幽在窗前站了五分钟。
窗外,锦城影视基地的灯火在凌晨的薄雾中晕开成片片光斑,像是星图倒映在地上。
他想起史密斯最后那句话“武刻薄是个真懂行的”。
懂行不可怕,可怕的是懂你。
“李雪。”
秦幽转过身。
“橙田那边申请的文化交流使团,具体哪天到?”
“三天后。”
李雪翻著手中的平板。
“一行四人,都是女人,领头的是两位文化研修生”,还有两位商务翻译。”
“两位研修生。”
秦幽重复了一遍,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背景资料再查,不要只看他们提供的,让王精那边的关係也帮忙看看。”
“已经在做了。”
李雪点头。
“另外,沉可辛和章一谋工作室那边正式发来了媒体回应,质疑我们用宏大敘事掩盖艺术苍白”,预计明天早间新闻就会发酵。”
“那就发酵吧。”
秦幽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通知江玉燕、黄勃、徐爭,还有饭冰冰,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个短会。”
“武刻薄这个“懂行的”既然出手了,我们得统一一下口径。”
小会议室里,咖啡的香气也压不住凝重的空气。
江玉燕第一个开口:“我不信武刻薄。岛国商人最擅长表面躬谦內里算计,当年他们收购哥伦比亚影业,用的就是这套尊重合作”的话术,结果呢?核心技术和版权全被掏空。”
“玉燕姐说得对。”
黄勃搓了搓脸,他刚从《疯狂的赛车》后期机房赶来,眼里有血丝。
“秦导,咱们现在形势大好,没必要冒险跟岛国资本牵扯太深。国內的市场够我们吃十年了。”
徐爭相对谨慎:“合作也不是不行,但控制权必须在我们手里。而且我担心,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港岛、半岛那边也会有样学样————”
——
饭冰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著手里那份《【汉裳】品牌初步企划书》,指尖捏得发白。
她明白,如果天汉决定与橙田深度绑定,她这个刚诞生的品牌,很可能第一个被推到台前作为“合作诚意”—或者牺牲品。
秦幽等所有人都说完,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说的都对。”
他放下杯子。
“武刻薄不可信,岛国资本有前科,开这个口子也有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好莱坞为什么能在欧洲所向披靡?”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好莱坞电影有多好看。”
秦幽自问自答。
“是因为欧美共享同一套文化底层代码:他们都是信一神教的,相信自己是神的子民,可以被神明庇佑。”
“所以衍生出来的一切教派、习俗,本质上都是一回事。”
“简单地讲,就是我被神明青睞,所以我做啥都是对的,啥都该归我,抢劫、杀戮也无所谓,只需要向神祈祷就好了,神会宽恕我的。””
“好莱坞的电影,是在这套代码上做增量,所以接受起来几乎没有障碍。”
“毕竟,思维模式都是一样的。”
“或者说,还非常的原始,归根结底就是未开化。”
“自私自大,毫无道德。”
“迷信得离谱。”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两个重叠的圆圈。
“而我们华夏文明,在东亚也有自己的底层代码:”
“不信神,拜祖宗。”
“因为是同一个祖宗,都是炎黄子孙,所以我们都是一家的兄弟姐妹,要团结,要公平。”
“毕竟,都是一家人,不能做的太过分。”
“这套代码,覆盖了整个华夏文化圈。”
“哪怕是半岛棒子,天天偷这个偷那个,偷来偷去,都快把自己的特色同化没了。”
“那不还是跟咱们人同一个祖宗吗?”
“不听话,揍一顿就得了,还能把这远房亲戚弄死?”
“南边的猴子也一样,打归打闹归闹,不还是自詡为南朝,自认为华夏正统吗?”
“哪怕是岛国这群畜生,做梦都想著入主中原,不也是想当正统吗?”
“当然,岛国还是得弄死的,性质太恶劣了,跟棒子这个智障不一样。”
“信不信,要是华夏真没了,周边这帮狗东西,全都得第一个跳出来说自己是华夏正统?”
“这帮狗东西有一个算一个,祖上不全都是被大汉册封的吗?”
“所以。”
他的笔尖点在重叠区域。
“岛国、半岛、安南,他们的文化表层看起来和我们差异很大,但掀开表皮,底下流淌的是同一套文明血脉。”
江玉燕眼神微动:“你是说————”
“我说的是,文化回家”比文化输出”容易一万倍。”
秦幽的笔在圆圈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代表好莱坞。
“好莱坞来东亚,是跨文明传播,要克服文化折扣。”
“而我们华夏文化產品去岛国、半岛,是华夏文化圈內部的回流,他们骨子里是认的。”
他转身,看向眾人:“武刻薄看懂了这一点,所以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赤壁》这一部电影,他怕的是我们建立起一套基於华夏文明底层代码的【华夏电影工业正统標准】。”
“一旦这个標准成型,好莱坞在东亚的优势会迅速瓦解,而他们这些依附於好莱坞旧体系的代理商,会被碾得渣都不剩。”
“所以他不是来合作的。”
李雪喃喃说。
“他是来投降的。”
“是带路。”
秦幽纠正。
“他要成为第一批投靠新朝的老臣,在新体系里占一个位置。”
“而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熟悉岛国市场规则、又有足够野心的带路党”。
“我们要通过他,把我们的电影、我们的审美、我们的价值观,变成岛国市场的默认选项。”
“兵法上说:”
“攻大於守。”
“咱们不能一直被动的防御,必须要主动出击,打出去!”
“寇可往,我亦可往!”
“得让岛国自己先乱起来,这样它们才没工夫噁心咱们!”
会议室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可是。”
饭冰冰终於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
“那就看谁利用谁了。”
秦幽看向她。
“冰冰,你的【汉裳】就是第一颗棋子。”
“我要你亲手设计一套《赤壁》·雅集”系列,以这次点映为灵感,但加入更多现代设计语言。”
“等橙田的使团到了,我要你穿著这套衣服去见她们。”
饭冰冰一怔:“我?”
“对,你。”
秦幽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篤定。
“你要让他们看见—华夏的美学不是古董,不是奇观,是活的,是能穿在当代最耀眼的女性身上,走进现代生活的。”
“你要美得让他们自惭形秽,美得让他们从心底相信,跟隨我们才有未来。”
“最好让她们把和服扔了,主动穿汉服。”
“军事上咱们没那个能力,但在文化上,要打服她们!”
“不能老让这帮狗东西噁心咱们,在国內搞什么和服、cosplay鬼子漫画角色。”
“咱们得让鬼子穿汉服,去同化它们!”
“让它们自己左右脑互搏,打出狗脑子来!”
同一时间,岛国东京,橙田娱乐大厦。
武刻薄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抹茶。窗外,东京塔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柄插入都市心臟的光剑。
一条四郎无声地推门进来,將一份加密档案放在桌上。
“查清楚了。”
——
一条四郎用岛国语低声说。
“秦幽是孤儿出身,所在孤儿院里全是退役老兵,红的一塌糊涂。”
“他大学时代短暂交往过的两位前女友,一位是古典文学专业的才女,一位是民族舞专业的舞者。”
“现在交往的是表演系出身的江玉燕,尤其擅长古装戏。”
“他对女性的审美偏好非常明確—知性、古典、有文化底蕴,且不能过於被动。”
武刻薄没有回头:“所以我们要派去的,必须是看起来古典”、纯粹”,甚至带点笨拙仰慕的人。”
“是。”
一条四郎打开档案。
““竹”,本名新垣结衣,冲绳出身,十八岁,高中刚毕业。”
“父亲是中学歷史教师,母亲早逝。她从小自学汉语,能背诵《诗经》和《滕王阁序》,去年在岛国高中生汉诗大赛中夺冠。性格外柔內刚,气质清澈,未经世事。”
“冲绳————”
武刻薄终於转过身。
“背景乾净吗?”
“乾净得像一张白纸。她甚至不知道这次文化交流”的真实目的,只被告知是去华夏学习传统文化。”
武刻薄点点头,看向第二份档案:“樱花”呢?”
“樱花”,藤原真希,京都人,二十三岁,京都大学东洋史硕士在读。”
“藤原氏嫡脉,家教极严,精通茶道、香道、书法。”
“我专门向家主上报,这才选定的这位贵女。”
“她研究的课题是唐宋服饰东传对岛国贵族文化的影响”,论文导师是京大著名的亲华派学者。”
“学术背景————”
武刻薄沉吟。
“她和秦幽能聊到一块儿去。”
“正是如此。”
一条四郎顿了顿。
“但武刻薄社长,我还是要提醒,秦幽不是一般人。这种美人计”会不会太明显了?”
武刻薄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抚过档案上两位年轻女性的照片。
“四郎,你错了,这不是美人计”。”
他缓缓说。
“这是诚意的展示。”
“我要让秦幽看到,我不仅理解他的商业野心,我还理解他的文化情怀,理解他骨子里那种华夏古代士大夫式的审美和道德观。”
“我送去的不是间谍,是两个活生生的作品”,证明我愿意按照他的规则、他的喜好来重新塑造我们合作的基础。”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男人和男人谈判,谈的是利益分配。”
“但让这样的美丽女性出现在他面前,谈的是文明认同。而后者,才是真正能打动秦幽的东西。
“
“不过————”
武刻薄双眼微眯。
“与此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和威慑。”
“我懂你,所以我能威胁到你。”
锦城,早上六点。
秦幽刚醒,李雪已经穿戴好把他摇醒,手里拿著一份连夜赶出来的报告。
很难说,是不是故意报復他昨晚的粗暴折腾。
“两件事。”
李雪一本正经。
“第一,腾汛那边的数据出来了,《赤壁》点映片段在全网的总播放量已经突破八千
万,相关话题在贴吧、微博、qq群的用户自发討论帖超过两百万条。”
“小马哥亲自打电话来,说他们准备基於这次传播案例,开发一套影视作品社交化营销数据模型”,希望和我们独家合作。”
“答应他。”
秦幽用毛巾擦洗脸。
“但天汉要占智慧財產权分成。”
“第二。”
李雪翻开报告第二页。
“王精先生约的茶社,在锦城西郊的老巷子里,七点见面。他特別强调,要你一个人去,最多带个司机。”
秦幽擦脸的动作停了停:“司机也不用,我自己开车。”
“不安全————”
“王精如果想对我不利,不会选在锦城。”
秦幽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选这里,是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诚意。”
李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那你小心。”
七点差五分,秦幽的车停在老巷口。
巷子太窄,车进不去,他步行往里走。
早上的雾气还没散尽,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侧的老茶馆刚刚卸下门板,早起的茶客零星坐著,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著川剧。
茶社在最深处,招牌是块老木匾,刻著“听雨”二字。
秦幽推门进去,穿堂过院,在竹林掩映的最里间看见了王精。
王精没穿他標誌性的花衬衫,而是一身素色西装,独自坐在茶台前。
水沸了,他正提著铜壶往紫砂壶里注水,水声哗哗,热气蒸腾。
早上喝茶,提神。
“秦生,坐。”
王精没抬头。
秦幽在他对面坐下。
茶台上除了茶具,还摆著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小声播著早间財经新闻。
“————华尔街资深投资人约翰·卡特昨日抵达港岛,据悉,他將开启为期一个月的亚太区考察,重点关注文化娱乐及网际网路科技领域————”
王精关掉了收音机。
“这个卡特。”
他给秦幽斟了杯茶。
“上个礼拜在港岛见了我,开出的条件是只要我能说服你,让天汉接受他的注资,他就给我禿鷲基金”亚太区合伙人位置,外加三千万美金签字费。”
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秦幽端起茶杯,没喝:“王导答应了?”
“我要是答应了。”
王精终於抬起眼,眼里满是血丝,显然一夜未睡,藏著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儿。
“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港岛那边,答应的人不少。”
“向家的人、杨家的人,甚至有几个你绝对想不到的老朋友”,都已经和卡特见过面了。”
“他们的条件都一样帮卡特拿下天汉,或者至少,让天汉上不了市。”
“为什么?”
秦幽问。
“因为你太赚钱了。”
王精苦笑。
“《赤壁》大陆预计能突破五十亿票房的消息,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圈子里已经传疯了。
“”
“这可是五十亿票房!”
闻言,秦幽有些诧异:“还没公映,哪来的五十亿票房?”
王精再次苦笑一声:“別耍我了,秦生。”
“虽然只是预计,但是你拍的这几部电影,哪一部不是卡著现实极限的?”
“大家都清楚,你拍的电影票房,不能看数字,要看当前的市场极限。”
“现在都快2005年了,全国的院线疯狂投建,数量暴增,这回的市场极限就是五十亿!”
“偏偏你《赤壁》点映的效果又这么炸裂!”
“你猜那些做空机构、对冲基金,看到这个数字会怎么想?”
“他们会像闻到血的鯊鱼一样扑过来,要么把你吞了,要么把你毁了,没有第三条路。”
他往前倾了倾身:“秦生,我不是来表忠心的,我是来求你一件事接下来的海外发行和盗版收入,我报给你的数字————可能会有水分”。”
“人心浮动,牵扯的势力太多太杂,我没办法全控住。”
秦幽的茶杯停在了唇边。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王精一字一句。
“获一分水分”,都会变成打进亭些想害你的人帐户里的脏钱”。
,“我需並这些钱做饵,去钓出到底是谁掩背后搞鬼。
,“等钓出来了,连本带利,我一分不少还给你。”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竹叶上的露水滴落的声音。
良久,秦幽放下茶杯。
“茶凉了。”
仫说。
王精一愣,隨即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肩膀鬆弛下来。仫听懂了一秦幽默许了。
“谢谢。”
王精重新给他斟上热茶。
“还有最后一件事————卡特掩港岛见的亭些人里,有一个你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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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无语森。”
王精吐出这个名字。
“仫正掩筹备一部电影,叫《《赤壁》·东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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