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章一百三十八 · 点映惊雷·八方云动(两万/两万)(1/2)
第139章 章一百三十八 · 点映惊雷·八方云动(两万/两万)
王精表情严肃:“编剧是青蛙那边的人,投资方有岛国背景。我怀疑,这和橙田娱乐有关。”
“橙田娱乐背后站著索尼,你可別小瞧他们。”
“现在好莱坞里面有六个顶级的电影製作公司,其中一个就被索尼给吞併了。索尼也是唯一一个打入好莱坞內部的外来势力。”
“另外,我得到消息。”
“目前橙田娱乐方面,已经在和港岛的嘉禾谈判了。”
“嘉禾是港岛最大的国际电影厂牌,几乎可以视作港片的代表。”
“这两家要是联合在一起,到时候咱们天汉系的国际电影市场,就会迎来大幅度萎缩。这些老渠道恐怕就不能用了,必须要人家点头才行。”
“我认为我们应该未雨绸繆,现在就开始想办法开拓更多的国际电影市场。
有更多的渠道,才能不被人家卡住脖子。”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可以动用在好莱坞的关係,尝试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哪个好莱坞公司,有跟咱们合作的可能。”
王精事无巨细的將自己这段时间,全部能拿到的消息和渠道跟秦幽完整的讲了一遍。甚至怕表述不清楚,专门拿了一份文件过来。
秦幽看著杯中舒展的茶叶,没说话。
王精没有打扰,也没有催促。
他明白秦幽在思考、在权衡,这不是当面能决定的事。
而他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提供儘可能多的准確情报,起到一个双面间谍该有的作用。
至於事情怎么抉择,方向往哪里走,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王精也不想考虑这些。
他只想从秦幽这里,得到一个准信儿、得到一个明確命令,听话办事就好了。
王精是聪明人,他心里很清楚,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很明显,在他们这些人里面,秦幽才是负责做决策的那个人。
王精脸上不见急切,做完自己该做的一切,就理所当然的品茶,享用茶点。
窗外,巷子里传来早市开张的嘈杂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水面之下的暗流,正以更快的速度,涌向看不见的深处。
王精那壶茶快见底的时候,燕京卫视《文化现场》的邀请函,也送到了天汉文化总部。
烫金的信封,措辞客气,內容却是彻头彻尾的战书:“诚邀秦幽导演,於本周五晚间黄金时段,就当前华语电影发展方向,与沉可辛、章一谋两位国际导演进行电视对话,共同探討艺术与市场的平衡之说。”
李雪拿著邀请函进办公室时,秦幽正站在白板前,上面画著《张桃芳》的分镜草图。
“沉可辛和章一谋联手了。”
李雪把邀请函放在桌上。
“燕京卫视那边说,这是两位导演主动联繫的栏目组,愿意开诚布公地交流艺术见解”。”
秦幽没回头,继续在白板上勾勒一个狙击镜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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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诚布公”?是想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把我架在火上烤吧。”
“要推了吗?”
李雪问。
“我们可以用拍摄日程衝突”的理由————”
“推什么?”
秦幽终於转过身,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
“人家把擂台都搭到我们家门口了,不上台,岂不成了怕他们?”
他拿起马克笔,在邀请函背面写了个“可”字,龙飞凤舞。
“告诉栏目组,我只有一个条件—直播,不剪辑,不后期。观眾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李雪深吸一口气:“秦幽,这是陷阱。”
“沉可辛和章一谋都是老江湖,电视辩论经验丰富,而且我听说————主持人廖凡,是沉可辛的同门师弟。”
廖凡一个拍文艺片的演员,跑这里来当主持人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
秦幽难得的露出笑容。
秦幽把邀请函递还给她。
“让黄勃和徐爭把手头工作放一放,周五晚上都来演播室现场。我要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时代的转折点。”
周五晚上七点五十分,燕京卫视新落成的演播大厅,座无虚席。
观眾席涇渭分明:
左边坐著以电影学院师生、文艺评论家为主的“专业方阵”,大多表情严肃一右边则是天汉系组织的“亲友团”,黄勃、徐爭坐在第一排,江玉燕和饭冰冰戴著口罩、帽子,低调坐在后排。
中间的过道上,十几台摄像机已经就位。
秦幽从化妆间走出来时,穿著简单的黑色中山装。经过亲友团区域时,黄勃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徐爭则做了个“稳住”的手势。
七点五十五分,沉可辛和章一谋从另一侧入场。
沉可辛一身黑色休閒西装,金丝眼镜,学者气十足;
章一谋则穿著標誌性的中式立领外套,手里还拿著一把摺扇。
两人在台上坐定,与秦幽的座位呈三角对峙。
主持人廖凡最后登场,三十出头,阴鷙瘦削,咬字刻意:“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眾朋友们,晚上好!”
“欢迎收看《文化现场》特別节目——《赤壁》之外:华语电影的路径之爭!”
掌声过后,廖凡开门见山:“今晚我们请到的三位导演,近期都有重量级作品面世。”
“秦幽导演的《赤壁》正在点映,口碑爆棚;”
“沉可辛导演的《投名状》、章一谋导演的《十面埋伏》也即將上映。”
“三位对电影的理解各有不同,今天我们就来一场坦诚的对话。”
他转向沉可辛:“沉导,你最近在接受採访时说,电影要挖掘人性的复杂面”,能具体谈谈吗?”
沉可辛推了推眼镜,语速平缓:“我认为,真正伟大的电影,必须直面人性的阴暗和矛盾。”
“挖掘这些人性最深处的欲望和不堪,才能看透社会的本质与真相。”
“在达成这种哲学层面的解构之后,才能称得上艺术。”
“就像我拍的《投名状》,三个结拜兄弟,在权力和利益面前,忠诚如何被考验,人性如何扭曲——这才是真实的歷史,真实的人。”
镜头切到秦幽,他面无表情。
“那秦导。”
廖凡顺势转向秦幽。
“你认同沉导的观点吗?你的《赤壁》似乎更强调忠义、家国这些光明的主题。”
秦幽拿起话筒:“首先,我不认为光明”就等於简单”。”
“捨生取义是不是人性?”
“赴汤蹈火是不是人性?”
“集体主义是不是人性?”
“如果电影只盯著背叛、欲望、算计,那才是对人性的狭隘理解。”
沉可辛立刻接话:“但歷史就是充满背叛和算计的!《三国演义》美化了很多————”
“沉导。”
秦幽打断他。
“你拍的是《投名状》,不是三国。”
“我看过你的剧本,你里面的主角,是在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对吧?”
“你知不知道,太平天国起义,是刻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上的伟大事跡!”
“你到底站的是什么立场?”
不等沉可辛回答,秦幽知道此时不能多说这些,强忍著继续扩大的欲望,转移话题,继续追问:“而且我想请问—你把兄弟相残拍得那么有美感,到底是想批判背叛,还是想欣赏背叛?”
“如果电影只剩下展示人性的下水道,那电影院是不是该建在厕所边上?”
观眾席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廖凡赶紧控场:“秦导,我们討论艺术,不要人身攻击。”
一句话定性成人身攻击”,又立刻转头看向章一谋:“章导,你怎么看?”
章一谋展开摺扇,轻轻摇著:“我认为电影是视觉的艺术。”
“我的《十面埋伏》,追求的是极致的画面美感,用国际化的语言讲述东方故事。”
“秦导的《赤壁》在实景特效上確实下功夫,但会不会太实”了?”
“电影需要留白,需要想像空间。”
秦幽笑了:“章导,你说的留白”,是不是指故事可以空洞,只要画面好看就行?”
“那你拍的不是电影,是pp。”
章一谋脸色一僵。
“电影首先得是个好故事。”
秦幽继续。
“画面是为故事服务的。你的《十面埋伏》,竹林打斗很美,但观眾看完记得什么?”
“是故事?”
“是人物?”
“还是只有那片竹林?”
“如果电影只剩下漂亮的皮囊,那和橱窗里的模特有什么区別?”
“这不是本末倒置?”
“拍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
“拍的是电影!”
廖凡插话:“秦导,你这是不是太偏激了?章导的电影在国际上获得了很多荣誉————”
“荣誉是因为他们喜欢看我们奇观化”的东方。”
秦幽直视镜头。
“一个穿著华丽衣服在竹林里飞来飞去的东方,一个充满阴谋和情慾的东方,一个符合他们想像的、不会真正强大的东方。”
“这是尊重吗?”
“这是猎奇!”
“是褻玩!”
“列强无不怀念大清!”
“但真实的中国是什么?”
“是有诸葛亮这样鞠躬尽瘁的智者,有关羽这样义薄云天的英雄,有千千万万为了家国可以捨生忘死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在演播厅里迴荡:“我的电影,就是要拍出这个真实的、有骨头的中国!”
“而不是把我们的文化切成碎片,包装成厕纸送出去,跪在地上磕头换奖盃。”
观眾席右边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左边则有人摇头。
沉可辛提高音量:“秦导,你这是道德绑架!艺术应该有多元表达!”
“多元不等於虚无!”
秦幽霍然起身。
“如果我们连自己歷史上真实存在的忠义、牺牲、理想都要质疑和解构,那这个民族还剩下什么可以相信?”
“靠解构,建不起高楼大厦,更筑不起精神长城!”
“百年之后,必定是歷史的罪人!”
廖凡试图打断:“秦导,请你控制情绪————”
“我情绪很好。”
“倒是你,害怕什么?”
秦幽反而坐下了,语气平静下来。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导演,对挖掘自己文化的阴暗面”那么热衷,对謳歌自己文明的“光明面”却如此吝嗇?”
“这到底是艺术追求,还是文化自卑?”
“你到底在怕什么?”
“当中国人,你很丟脸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章一谋脸色发白,沉可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
秦幽看向镜头,目光穿透屏幕,仿佛在看每一个观眾。
“艺术没有国界,可艺术家是有国界的!”
“电影可以娱乐,但电影人必须有骨头!”
“我的骨头,就是这片土地五千年来积淀下的:”
“精神钙质。”
话音落。
演播厅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掌声如雷。右边的亲友团全部站起来鼓掌,左边的专业方阵里,也有不少人缓缓起身。
廖凡的控场词被彻底淹没。
直播信號切断的瞬间,李雪衝进后台休息室。
秦幽正在喝水,黄勃和徐爭围著他,两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秦导!你刚才那段话————”
徐爭语无伦次。
“太提气了!”
“网上已经炸了!”
李雪举著平板。
“腾汛微博,#秦幽的骨头#话题五分钟衝上热搜第一,阅读量破亿!贴吧伺服器都快挤爆了!”
秦幽放下水杯:
——
“沉可辛和章一谋呢?”
“刚走,脸色很难看。”
黄勃说。
“廖凡想过来跟你说什么,被我们挡回去了。”
正说著,秦幽的手机震动,是史密斯打来的电话。
“秦,我刚看完直播。”
史密斯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嘆。
“你这不是辩论,是处决。”
秦幽走到窗边:“你有事?”
“两件事。”
“第一,卡特在港岛看了你的直播,他原话是——这个中国年轻人很危险,不能合作,只能消灭”。”
“第二。”
史密斯顿了顿。
“橙田的使团,明天上午十点抵达锦城机场。武刻薄亲自带队。”
“武刻薄亲自来?”
秦幽皱眉。
“他不是应该在背后遥控指挥吗?”
“所以他这次来,要么是带著天大的诚意,要么是带著天大的阴谋。”
史密斯提醒。
“小心点。”
“另外,无语森那部《《赤壁》·东风破》,已经立项了,投资方里有台岛资金和岛国背景,我怀疑是橙田系的马甲。”
“知道了。”
电话掛断。
窗外,燕京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暗红色。
秦幽想起王精在茶社说的话——港岛那边,已经有人等不及要动手了。
而现在,岛国的人也来了。
“秦幽。”
江玉燕和饭冰冰走进来,两人眼睛都是亮的。
“刚才的直播,我们都看了。”
饭冰冰尤其激动:“你最后那段话————我好像明白【汉裳】该怎么做了。不是復古,是让传统的骨头,长出当代的血肉。”
秦幽看著她,点点头:“三天后,橙田的使团到,武刻薄会带人来参观。”
“到时候,我要你穿著【汉裳】的新系列,以天汉文化特別代表的身份出席”
。
饭冰冰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深夜,燕京卫视的数据中心。
直播收视率最终定格在12.8%,创下该台开播以来最高纪录。
网络端的数据更夸张:
腾汛视频直播峰值观看人数突破两千万,弹幕总数超过五百万条,其中超过七成支持秦幽。
而在某间酒店的套房里,沉可辛关掉了电视。
他坐在黑暗里很久,眼神里逐渐露出浓重的敬畏,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
“王精导演吗?我是沉可辛————关於岳飞那个题材,我想再跟你聊聊。”
同一时间,另一间酒店里,章一谋正在跟章伟平通电话,两人爭吵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你还没看明白吗?秦幽走的那条路才是未来!我们不能再拍那些给外国人看的东方奇观”了!”
“章一谋你疯了?我们靠什么吃饭?京圈那些资源,那些国际电影节的关係,不要了?!”
“我女儿已经报名了天汉的导演扶持计划————对,我支持的!”
电话被狠狠掛断。
章一谋走到窗边,看著这座陌生的城市。
街对面的大屏幕上,正在重播今晚辩论的片段,秦幽那句“精神钙质”在夜空中反覆迴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拍了一辈子电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电影到底是什么。
当狗也就罢了,关键是现在连骨头都要没得吃了。
半夜两点,秦幽回到住处。
书房里,李雪还在等他,手里拿著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橙田使团的最终名单確认了。”
李雪把名单递过来。
“除了武刻薄和一条四郎,那两位文化研修生”的资料也补充了—一新垣结衣,十八岁;藤原真希,二十三岁。附件里有她们的学习经歷和作品。”
秦幽扫了一眼,目光在新垣结衣的“汉诗大赛冠军”和藤原真希的“唐宋服饰研究”上停留片刻。
“明天早上九点,开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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