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菜(2/2)
李春雷含糊地应道:“以前在部队上,天南地北的战友多,跟一个川籍的老班长学的几手野路子。你好好学,这几道菜做好了,可是能当招牌的。”
当最后一道水煮肉片即將完成,李春雷將一大勺烧得滚烫、滋滋作响的混合了干辣椒段和花椒的热油,猛地浇在铺满辣椒粉和蒜末的肉片上时,“刺啦——”一声巨响,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而销魂的麻辣焦香瞬间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衝击波,迅速瀰漫了整个厨房,继而衝出窗户,飘散在暮色渐合的四合院上空!
这香味,迥异於寻常燉肉的醇厚或炒菜的鑊气,它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诱惑力的复合香气——干辣椒被热油激出的焦香、花椒麻酥酥的辛香、混合著肉片滑嫩的脂香和豆芽青菜的清香,形成一种让人口水疯狂分泌、肠胃蠢蠢欲动的强大气场!
“我的妈呀!太香了!”傻柱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直了。
在里屋写作业的何雨水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像只小馋猫似的溜进厨房,扒著门框眼巴巴地看著。刚下班回来的史东立,一进院门就被这霸道的香味迎面击中,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里:“做什么好吃的呢?香死个人了!”
很快,这异乎寻常的香味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將院里那些嗅觉灵敏、正在玩耍或做家务的孩子们全都吸引了过来。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像闻著腥味的猫儿,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李春雷家窗户外的空地上,伸著脖子,吸著鼻子,眼巴巴地朝里张望,嘰嘰喳喳地议论著。
“傻柱,又做啥好吃的了?”
“真香啊!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好像是李叔叔家……”
李春雷看著窗外越聚越多的小脑袋,无奈地嘆了口气。四合院就是这样,谁家吃点特別的,根本瞒不住。他看了一眼盆里那两条草鱼做成的、分量其实並不算多的水煮鱼片,又看了看眼巴巴的孩子们,终究硬不起心肠。他对傻柱说:“柱子,把那条没动过的草鱼做的水煮鱼片,给窗外的孩子们一人分一片尝尝味吧。记住,就一片,多了没有。”
傻柱应了一声,端著小盆走到门口。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一拥而上。傻柱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小心地用筷子给每个孩子夹一片滑嫩的、沾著红油和芝麻的鱼片。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凉气,却满脸幸福,咂摸著嘴回味那麻辣鲜香的滋味。
何雨水看著盆里迅速减少的鱼片,小嘴一瘪,金豆子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带著哭腔喊道:“哥!別分了!都没啦!我自己还没吃几片呢!”小丫头护食心切,眼看自己的美味被分走,心疼坏了。
史东立见状,赶紧和傻柱一起,把另外两盆黄燜鸡和水煮肉片端进里屋,牢牢关上门,可不敢再让这帮“小土匪”看见。这年头,吃点好的不容易,自己人还不够分呢。
前院李家的“香味风波”自然也传到了中院。贾家屋里,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一边纳著鞋底,一边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鼻子也不停地抽动。那诱人的麻辣香味一阵阵飘进来,勾得她肚子里馋虫直叫。再看看炕上睡得正香的宝贝孙子棒梗(才一岁多,没法自己去要),又瞅瞅坐在炕沿低头缝补衣服、一声不吭的儿媳妇秦淮茹,贾张氏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把鞋底往炕桌上一摔,阴阳怪气地骂开了:“哼!缺爹少妈没教养的东西!有点好吃的就知道自己关起门来独吞,也不知道给邻居长辈送点过来尝尝!眼里还有没有点老少尊卑了?我们家棒梗这么小,闻著香味直吭哧,他李春雷就不知道主动端点过来?白瞎了他还是个当兵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见秦淮茹还是低著头不接话,火气更旺,指著儿媳妇数落:“还有你!就是个闷嘴葫芦!刚才打酱油不是碰见了吗?就不会张嘴討要点?哪怕是要块鸡肉给棒梗熬点汤喝呢?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嫁到我们贾家,一点光都借不上,净跟著受穷!”
秦淮茹被婆婆骂得眼圈发红,手指被针扎了一下也浑然不觉,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她何尝不想让儿子吃点好的?可她才二十出头,脸皮薄,怎么好意思为口吃的去敲邻居的门?更何况,李春雷是战斗英雄,是伤员,她更不敢去叨扰。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而这一切,都被耳力过人的李春雷,隱约听在了耳朵里。他端著饭碗,摇了摇头,这四合院的日子,真是吃点好的都不得安生。人情往来,家长里短,有时候比战场上的明枪暗箭更让人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