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绿篱初裁理尘心,寒枝渐暖显真情(2/2)
接下来的日子,秦淮如像变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去厂区,先给冻得厉害的花木浇温水,再仔细修剪枝条。她把缝衣服的细致用到了绿化上,给月季剪枝时会用布条把伤口包起来,给冬青篱修剪时会用粉笔画线,保证修剪得整齐划一。老王师傅都说:“小秦这手艺,再过半年,就能当我的接班人了。”
腊八那天,厂部组织各车间搞卫生评比,绿化组要负责给每个车间门口摆盆花。周主任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秦淮如,叮嘱她:“这可是关係到后勤组的脸面,不能出岔子。”
秦淮如连夜琢磨,把厂区温室里的茶花、水仙和一品红搭配著摆,每个车间门口的花盆组合都不一样——锻工车间门口摆的是深红色的茶花,配著粗壮的花盆,显得沉稳;財务科门口摆的是清雅的水仙,透著秀气;而林辰所在的精密组门口,她摆了一盆开得正艷的一品红,花盆上还系了个她亲手缝的红绸带。
评比结果出来,绿化组得了第一名。周主任在表彰会上,破天荒地表扬了秦淮如:“以前我觉得她是个娇滴滴的寡妇,干不了粗活,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这姑娘心细,能干,是块好料!”
散会后,林辰找到秦淮如,递给她一个纸包:“精密组的同事凑钱买的,谢谢你的花盆,红绸带很喜庆。”纸包里是一包水果糖,在那个年代算是稀罕物。
秦淮如接过纸包,手有些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因为工作能力得到认可,而不是因为装可怜博取同情。她看著林辰,认真地说:“林师傅,谢谢你当初点醒我,靠手艺吃饭,真的踏实。”
那天晚上,秦淮如把水果糖分给三个孩子,贾梗拿著糖,咬著牙说:“娘,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我要跟你一样,靠双手挣钱。”秦淮如摸了摸儿子的头,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是欣慰的泪。
春节前,厂区要搞迎春联欢会,后勤组负责布置会场。周主任把扎花灯的任务交给了秦淮如,说:“你会缝衣服,扎花灯肯定也在行。”秦淮如心里没底,回家后翻出以前给孩子做虎头鞋的布料,又去厂区的废料堆里捡了些竹篾,试著扎了个兔子灯。
刚开始扎的时候,竹篾总不听话,要么弯得太厉害,要么扎到手。贾当放学回来,就帮著母亲削竹篾;贾槐花抱著个布娃娃在旁边看著,时不时递上一根线。秦淮如看著孩子们忙碌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以前算计来算计去的日子,温暖多了。
林辰听说她在扎花灯,特意从车间拿了些废弃的彩纸过来:“这是包装精密零件的彩纸,防水,顏色也正,你试试。”他还帮著秦淮如调整竹篾的角度:“扎花灯跟锻造零件一样,讲究受力均匀,不然容易散。”
在林辰的帮忙下,秦淮如扎出了十二生肖的花灯,每个花灯都栩栩如生,兔子灯的耳朵上还缝著绒毛,老虎灯的额头上绣著“王”字。联欢会那天,这些花灯掛在会场四周,引来所有人的称讚,连厂长都特意过来问:“这花灯是谁扎的?手艺真好!”
秦淮如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自己扎的花灯被眾人称讚,心里充满了自豪感。她看到林辰和苏晴站在一起,苏晴笑著对她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她突然明白,以前她总想著靠別人接济过日子,却忘了自己也有双手,也有手艺,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贏得尊重。
春节放假那天,秦淮如领到了后勤组的年终奖——五斤猪肉,十斤白面,还有一张“先进工作者”的奖状。她背著这些东西回到四合院,刚进院就被邻居们围住了。
“哟,淮如,这是发的年终奖啊?”李大妈凑过来看,眼里满是羡慕,“还是绿化组好,待遇这么好!”
贾张氏也挤过来,看著那五斤猪肉,咽了口唾沫:“淮如啊,你看梗子正长身体,这猪肉能不能分我们点?”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秦淮如要么装可怜推脱,要么就想著怎么藉机跟傻柱要好处,可这次,她笑著说:“大妈,这猪肉是我凭先进工作者的奖状领的,要给孩子们补身体。要是您想吃,等我下次发工资,买了给您送过去。”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得罪人,也守住了自己的东西。
贾张氏愣了愣,没想到以前那个任她拿捏的儿媳,现在变得这么硬气,只好訕訕地走了。
刘海忠抱著孙子走过来,看著秦淮如手里的奖状,点了点头:“不错,靠自己挣来的荣誉,比什么都金贵。”他想起自己以前总靠打骂孩子彰显权威,现在看著二儿子刘光天在林辰的指导下越来越有出息,心里也有些感慨。
晚上,秦淮如做了一大桌饭菜,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中院。贾梗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娘,今天的肉真好吃!”贾当给母亲夹了一块肉:“娘,你也吃,这是你应得的。”
秦淮如看著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看墙上贴著的“先进工作者”奖状,突然觉得,以前那些算计和偽装,都像笑话一样。她想起林辰说的“靠手艺吃饭踏实”,想起老王师傅说的“人只要心没凉透,总能熬过去”,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大年初一的早上,秦淮如起得很早,带著孩子们去给邻居们拜年。走到林辰家门口时,她看到林辰正和苏晴贴春联,春联上写著“技精於勤成大业,德厚於心聚真情”。
“林师傅,苏同志,新年快乐!”秦淮如笑著说,手里还提著一碗刚煮好的饺子,“这是我包的白菜猪肉馅的,你们尝尝。”
林辰接过饺子,笑著说:“新年快乐,秦师傅。听说后勤组要扩编,准备让你当副组长,负责花木培育,是吗?”
秦淮如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周主任跟我说了,我还没敢跟別人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