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主动出击(1/2)
政治的精髓,在於团结儘可能多的力量,分化儘可能少的对手。
祁同伟靠在病床上,冷静地审视著自己所处的棋局。
眼下,他明面上的敌人是梁家。但他心里清楚,梁家不是一个完全整体,这里不是说梁家有什么內部矛盾。而是说利益不一致。
但他真正彻底得罪的,其实只有梁璐一人。她区区一个大学辅导员,所能倚仗的,无非是父亲梁群峰的权势。而梁群峰贵为省政法委书记,自有其政治盘算和派系经营,对於女儿的任性妄为,他未必全然赞同,却也採取了默许的態度——毕竟,一个寒门子弟的前途,在他眼中无足轻重。
可政法委书记的权势何其煊赫,哪怕只是不经意流露的些许倾向,也足以让他在汉东寸步难行。
二十载宦海沉浮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將身边的人脉逐一梳理。
侯亮平、陈海?关係尚可,但仍是学生,无力相助。赵立春?地位太高,时机未到,而且他比梁群峰小10岁,职位也比梁群峰略低,绝无可能为他这个无名小卒去开罪如日中天的梁家。高小琴姐妹?此刻恐怕还未成年。
思来想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只有他的恩师——高育良。
高老师此刻仍是那位清高的学者,让他正面对抗梁家自是绝无可能,祁同伟也无意將他拖入这泥潭。但对於他当下最紧要的目標——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高老师在学术上的指点和人脉的引荐,却能提供至关重要的帮助。而以高育良此时的人品与风骨,尚可信任,值得一托。
他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毕其功於一役。若此次落榜,再等一年,在彻底激怒梁璐的前提下,他將面临的打击只会更加酷烈,且报復绝不会等他痊癒出院。
身处绝对的弱势,若还被动等待,无异於坐以待毙。越是弱小,越要主动出击,將命运的主动权抢回自己手中。
此刻,他身上这层“孤鹰岭英雄”的光环,便是唯一能做文章的筹码。他记得清楚,明天,《人民公安报》的记者將会到来。这份公安部的机关报,是直达天听的渠道。既然在汉东省內已借不到东风,他只能將目光投向更高的地方,借力打力。
翌日上午,採访如约而至。《人民公安报》政法部丁主任(副处级)亲自带队,另有文字记者、摄影记者隨行。汉东省公安厅则由宣传处王处长全程陪同,规格严谨而得体。
例行慰问与採访流程进展顺利。祁同伟的配合堪称完美,他思路清晰,对答如流,连久经沙场的丁主任都暗自诧异。以往採访这类基层英雄,对方多是朴实內敛,需要记者耐心引导方能渐入佳境,挖掘出动人细节。
可眼前这位祁同伟,虽情绪饱满,言语恳切,却总让人觉得他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过於圆熟、周全,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英雄,倒像是位深諳宣传之道的领导。这种感觉颇为奇特。
拋开这丝异样感,採访的超高效率总是令人愉悦的。丁主任心情不错,盘算著结束后可以带团队去林城的名胜採风,这也是记者工作的组成部分嘛。
採访临近尾声,丁主任依照惯例,和蔼地问道:“小祁,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对今后的工作,个人有什么想法和打算吗?”
来了!
祁同伟心中凛然,虚与委蛇大半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按照標准剧本,此时他理应慷慨陈词,表示要回到原岗位继续奋斗,为公安事业奉献终生。如此,便是宾主尽欢,圆满收场。陪同的王处长连庆功宴的酒店都已订好。
但祁同伟岂会按剧本演出?这是他唯一能直通部委、掌握主动的机会,他必须行险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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