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岩石的谋算(1/2)
病房里,陈海年轻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他对祁同伟那番关於父亲的尖锐剖析感到无法接受,下意识地大声反驳:“你胡说!”
祁同伟此刻並无意与他爭辩。他平静地看向陈海,拋出一个简单直接的验证方法:“你现在就给你父亲打电话,告诉他你看到我立功受奖,深受鼓舞,毕业后也决心申请去最艰苦的一线岗位。你看他是否同意。他若同意,我向你道歉。”
陈阳下意识想要阻止,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陈海一把抓起病房的电话,按下免提键。在等待接通的间隙,他仍倔强地瞪著祁同伟:“你等著瞧吧,我爸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电话接通,陈岩石严肃的声音传来:“喂,我是检察院陈岩石,哪位?”
“爸,是我,陈海。”他语气激动,“我刚和姐来看过祁学长了,他真是英雄!身中三枪,一个人端了毒窝!我和亮平商量好了,毕业后也要向他学习,申请去最艰苦的山区一线!”
“放屁!”陈岩石的怒斥瞬间从听筒里炸开。他隨即意识到失態,强压著声音问:“……亮平在你身边吗?”
陈海一愣,虽不解其意,仍下意识回答:“不在,他买烟去了。”
確认后,陈岩石的声音再次拔高:“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你姐又在北京,你得留在身边尽孝!一线太危险,你妈身体不好,经不起整天为你担惊受怕!”
他话锋一转,点破现实:“再说亮平,你以为他能去一线?他的去向早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他和钟小艾见了家长,钟家自然会安排——先在检察院过渡,等结了婚,就能以解决夫妻分居的名义调去北京。真去了一线,再想往北京调动就难了,钟家绝不会同意!”
陈海下意识地看向侯亮平,只见对方低下了头——这显然是早已知道的內情。
陈岩石的训诫还未停止:“一线岗位多,晋升难,不拿命去拼难有出头之日。我们就你一个儿子,怎么能让你去冒这种险?我们当年枪林弹雨里走过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你们这一代不用再拼命吗!”
他放缓语气,转为“务实”的规划:“听话,到省院来。院里办的才是大案要案,比在一线拼命更重要,也更適合发挥你的才能。”
最后,他终於將矛头精准地指向了病床上那个他一直提防的人,语气里充满了定性式的贬低,“是不是祁同伟怂恿你的?我就知道!他怨恨我不帮他调动,就想拉著你一起去山区,他心里不平衡!我早说过,他这种农家出身的孩子,骨子里自卑又敏感,急功近利,心术不正!你少跟他接触!”
“我还有个会,具体回家再谈。” 电话被匆匆掛断。
陈海握著话筒,怔在原地。谁都明白在省院发展前景更好,但这些充满现实算计的话,从那个终日把“奉献”掛在嘴边的父亲口中说出,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幻灭。
在原本的时空里,这一幕並不会发生。年轻的陈海自信有能力,会以为留在检察厅全凭自己本事。
即便陈岩石退休,其留下的余荫也足以庇护他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便坐上反贪局长的位置。
然而,更关键也更具讽刺意味的是,二十年近乎真空般的顺境保护,竟让他始终奇蹟般地保持著初入职场时的天真与理想主义。
这直接导致了在《人民的名义》故事开局时,他在未获省委明確许可、甚至未曾深思此举政治后果的情况下,就试图仅凭最高检的电话通知,直接逮捕一位市委常委、重要城区的一把手。
从最后结果上看,他或许是正確的;但在波譎云诡的官场生態中,政治规矩往往凌驾於单纯的结果正確之上!
他当时的举动,在政治上堪称极不成熟,如果不是老季及时制止,几乎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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