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逃奴(2/2)
“逃奴”二字,如同九天惊雷,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这绝非寻常奴僕私逃可比,这是重罪!
她浑身剧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巨大的恐慌与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她吞没。
她再顾不得什么仪態尊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跌下床。
就著身上单薄的中衣,赤足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噗通”一声重重跪倒。
朝著江凌川的方向深深伏下身去,额头抵著交叠的手背,声音破碎不堪,混合著滚烫的泪水一同迸出:
“二爷!奴婢知道!奴婢此次私逃,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便是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也不为过!奴婢认!奴婢都认!”
她抬起泪痕交错、狼狈不堪的脸,哀切绝望地望向他。
眼中是全然的卑微与乞怜:
“可是……求二爷开恩!奴婢在府中那些日子,日日夜夜,实在是……五內如焚,无一刻安寧啊!”
她语声哀切淒楚,字字如同泣血,
“求二爷……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看在玉娘……曾尽心竭力伺候您一场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了奴婢这次,放奴婢一条生路吧!求求您了!”
她说完,再次重重地叩下头去,单薄的肩膀因压抑到极致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著。
泪水颗颗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江凌川看著她这般卑微淒楚地跪在自己脚下,哭得浑身发抖,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声声压抑破碎的抽泣,像是钝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肺。
他下頜线绷得死紧,牙关紧咬,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某种尖锐的痛楚几乎要衝破理智的堤防,將他淹没。
几乎是下意识,他带著怒意与不甘,猛地弯下腰。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扣住她白皙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將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拽了起来!
唐玉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撞进他坚硬的胸膛。
她慌乱地想要站稳,脚下虚浮,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扶住了肩头。
紧接著,那只粗糙的大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抚上了她湿漉冰凉的脸颊。
指腹粗糲,是常年握刀磨礪出的痕跡。
此刻几乎是带著几分发泄般蛮横的力道,碾过了她脸颊上纵横交错的的泪痕。
“別哭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动作却与温柔毫不沾边。
粗糙的指腹反覆刮擦著她细嫩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清晰的刺痛和火辣辣的不適。
他用力擦拭著,仿佛要抹去的不仅仅是那些滚烫的泪水。
还有她脸上那令他心口发堵、窒闷难言的哀戚与决绝。
唐玉被他擦得生疼。
肌肤的刺痛与此刻这种完全被掌控的姿势让她难以忍受。
她猛地偏过头,莹白脖颈拉出一道抗拒的弧度。
她这明显躲避排斥的动作,让江凌川擦拭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的目光落在她倔强侧开的脸上。
那紧紧闭著的双眼,抿得发白的唇线,无一处不在清晰而固执地诉说著她的抗拒与不情愿。
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眼泪,所有的挣扎与哀求……
最终的目的,都只是为了逃离。
逃离侯府,逃离……他的身边。
思绪刚起,胸口便变得滯闷难言。
他绝不会允许。
绝不允许她再次从他身边消失。
他闭了闭眼,將所有翻腾汹涌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下。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你自己起身,收拾妥当,隨爷走。”
“还是要爷亲手,『请』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