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愿做通房(1/2)
江凌川的声音沉缓,字字清晰,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你自己起身,收拾妥当,隨爷走,”
“还是要爷亲手『请』你出去?”
唐玉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如同沉入深冬的冰湖。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將单薄的中衣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太熟悉眼前这个男人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凡是他认定的事,必要达成,至於用何种手段,他从来不在意。
真的要隨他回侯府吗?
回去继续做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通房,在未来的主母面前卑躬屈膝,任人拿捏,或许连生死都只繫於旁人的一念之间?
回去继续过那种將一颗心悬在刀尖上的日子,喜怒哀乐皆不由己。
只因他一个眼神、一声轻笑或是一记冷眼,便惶惶不可终日,把自己活成个可悲的疯子?
不,她不愿!
寧死也不愿!
可是……不愿又能如何?
她抬眼,正撞进江凌川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牢牢锁住她的眼眸。
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与审视,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亲自寻来,姿態强硬至此。
她在他这般目光的笼罩下,哪里还有半分逃脱的可能?
绝无可能。
然而,即便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只要还有一丝微光,她也绝不能就此认命。
哪怕是哀求,是谈判,是赌上一切尊严与希冀,她也要爭一爭!
心念急转,她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与四肢百骸的颤抖,竟缓缓屈膝,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方才的惊惶失措与悽厉哀求。
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近乎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静,与孤注一掷的坦然。
她抬起眼,迎上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声音清晰,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二爷,奴婢心里……是念著侯府的恩情,也记著二爷的照拂。”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只是,奴婢实在不愿再回去,过那等……寄人篱下、浮萍无根的日子。”
“更不愿,再做那等……名分尷尬、前程晦暗,连生死去留都捏在別人掌中的屋里人。”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最后一点微弱的、近乎祈求的星火:
“若二爷……执意要奴婢回去,那便请二爷开恩,允奴婢回福安堂老夫人身边,只当个洒扫庭除、端茶递水的粗使丫鬟。”
“奴婢愿立下字据,此生不嫁,只求一个乾净身子,一处安身立命的角落,了此残生。”
江凌川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下頜线紧绷。
他猛地俯身,单膝触地,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对上他眸中翻腾的暴怒与某种更深沉难辨的情绪。
“若爷不放呢?”
他声音沉冷如浸了寒冰的铁,字字带著讥誚的寒意。
唐玉被迫仰著头,下頜传来的剧痛让她眉头痛苦地紧蹙。
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晶莹的泪光在眼眶中急速积聚,摇摇欲坠。
她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望著他,声音因哽咽而破碎,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若二爷……执意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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