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逃奴(1/2)
是江凌川!他竟真的寻到了这里!
唐玉脑中一片轰鸣,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连呼吸都几乎凝滯。
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她猛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土墙。
单薄的身子拼命向床角蜷缩,仿佛要將自己揉进阴影里。
她蜷在那里,攥著被角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不住地颤抖。
一双眼睛睁得极大,里头满是惊弓之鸟般无处遁逃的恐惧与戒备。
她这般全然戒备,这般毫不掩饰的惊惧与逃避,刺痛了江凌川。
他原本意欲触碰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隨即五指缓缓收紧,沉默地收回,负在腰后。
他眉头深锁,眸光在昏昧光线里愈发幽暗难测,沉沉锁著她惊惶的脸。
“二……二爷?”
唐玉的声音带著未散的颤意,试探地低唤。
仿佛仍在確认这究竟是荒诞的梦魘,还是更残酷的现实。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克制的叩门声,江平刻意压低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打破了室內死寂般的紧绷:
“爷,船已备妥,泊在老地方,隨时可发。”
江凌川的目光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闻言,只是眼睫微垂,声线沉缓,却带著决断:
“知道了。收拾妥当,即刻启程。”
“走?”
唐玉被这个字烫著,惊疑不定地重复,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的惶惑,
“去哪?”
“隨爷回府。”
他答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字字清晰,如同铁锤,砸碎她心底最后一点侥倖的微光。
回府?
回那个她耗尽心力、甚至不惜以命相搏才挣脱的牢笼?
不!绝不!
她手在被子下死死攥紧,骨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仿佛要汲取支撑的力量,压下喉头翻涌的哽咽与狂跳不止的心。
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他沉冷如霜的目光:
“二爷,奴婢不走。”
她一字一顿,清晰而缓慢,
“如今奴籍已销,玉娥已是自由身。奴婢文玉娘,如今……不再是侯府二爷房里的通房丫鬟了。”
江凌川看著她那双曾经盈满柔顺、仿佛只盛得下他身影的眼眸。
此刻却写满了疏离、抗拒。
看著她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苍白如纸的脸色。
江凌川心头连日来积压的滯闷、被弃如敝履的怒焰,与某种更深沉难言的痛楚。
如同被点燃的炭火,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几乎要焚尽残存的理智。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情感波动,也已被冰冷与嘲弄覆盖。
“是,”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寒凉,
“官府是销了你的奴籍。白纸黑字,印信分明,你如今,是良民了。”
他话音一顿,向前逼近了半步。
高大挺拔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几乎让她窒息。
他盯著她,眸色沉沉,如同不见底的寒渊,要將她溺毙其中:
“可你与侯府签下的主僕僱佣契书,白纸黑字,同样未曾了结。不告而別,私自潜逃——”
他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冷:
“依《大周律》,是为『逃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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