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丑角剧团巡演中,终点站,泰拉(2/2)
於是令人討厌的冷酷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只是警告说:
【他们来了。】
有一些东西闯进了教堂。他们的潜入悄无声息,就像在舞台开幕前暗中移动的演员。一道道影子在教堂的阴影里游移,群聚的信徒看不见他们。人群暂时沉浸在祈祷得到回应的喜悦中,不知道怎样的危险正在他们身边潜伏著。
阿泰尔可以看见那些阴影,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刻就锁定了他们。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不是愉快的体验。他们就像戳进翅膀的尖刺。
【所有人,闭上眼睛。你们看见的可能让你们被杀。不要出声,不要移动,把身体放低,剩下的交给我。】
他仿照先前两人的方法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確保在场的人都照做后,他抬起战戟,摆出架势。
没有言语交锋。这就是信號。歌音响起。熟悉的黑暗侵蚀了教堂。战斗开始了。
一团火花般的旋风席捲过厅堂,扫过聚集在一起人群,然后分散为发光的一个个形体,在鎏金天顶和圣物匣间盘旋、飘荡。他们是绑著舞空束带的丑角,正手持刀刃,做出俯衝、翱翔的动作。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展露出一贯的风格——將战斗变成歌舞,用演出掩饰杀戮。
这是否意味著他们对局势已有充分把握,而他已经掉进了他们的阴谋?阿泰尔不想探查他们的思绪。人类已经够他受的了,异形还是不要轻易再尝试了。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变化。他对自身这种奇特能力早已有了更深的控制,而他还只是將其用於观察敌人的动作。
丑角那些技术出色的投影设备在他们周围製造了栩栩如生的影像,让他们看上去就是他们正扮演的角色。他们在演绎的形象都是灵族神话中的神明,和他们这个种族一样有著尖耳朵和纤细身形。祂们是传说中的至高天的掌权者,支配著超凡的力量,仅凭喜好便能使恆星点亮或者熄灭。
致命的演员们藉助舞空束带和反重力装置在空中翱翔,全息影像映著迷幻的彩色气体,让他们仿佛踩著星空起舞。灵族诸神在人造的夜幕中威严地飘荡,不怀好意地逼近神殿中的外来者。
阿泰尔·金站在舞台中央,未经侵染的光线被人造黑暗拘束,笼罩著他,如同打在他身上的聚光。
那不是聚光灯。镜子扫了扫光源。那是教堂穹顶上的窟窿。
【本就是这样。这里不是灵族万神殿,这是神皇的教堂。】他想著,【这里也不是大剧场,这里是大教堂。既不適合观赏舞曲,也不適合战斗。选择这个地方逼我作战,真的太会挑地方了。】
他记得那道魅影是如何纠缠他的。传送的过程就像在一道镜廊中奔跑,而那个冰冷的黑色空洞一下把他撞了出去。传送被打断,他摔了出去,掉了下去……传送器在那时候丟了。那个可怜的小东西迷失在了迴廊里,可能听不到应得的感谢了……
一道灼热的视线射向他。他一戟截下刺向他的长刃。火光扫到他脸上,他感受到了表演意图展现那种非物质形態的温度。他把对方推出去,抬起枪口。他已感受到了杀意,知道自己一定能打中。那名丑角身披猩红的幻影,在扮演灵族神话中的战神,他是个出色的演员,但他不会真正拥有那位神明的力量。
这时候他看到了教堂顶上那个破洞。
他不能在这里开枪。这里不是万神殿,不是大剧场,不是训练场。这里是人类之主的教堂,聚集著眾多信徒。他们大多数没做好战斗准备,也没有听说过丑角,仅仅知道有异形在身边就能把他们嚇得半死,而爆弹造成的坍塌、弹片、恐慌,將比灵族的刀刃杀死更多人。
魅影不在这里。不然阿泰尔要把他狠狠痛骂。这都挑了什么……
颤动的羽毛髮出警告。明丽的色彩在镜面上闪动。那是星鏢武器充能的光。他不能在这里开枪,但是他的敌人可以。他们没有这种顾忌。
镜影浮动著不祥的预告。那是对未来的短暂眺望。如果放任这场危险的演出继续进行——在这样的地方——身处其中的人群將会有怎样淒凉的下场。星鏢与毒刃绝非唯一的杀器,丑角早已以恐怖而怪诞的杀戮筑起凶名。
而他才刚刚给出承诺。无论这种口头上的发誓是否具有效力,他们刚刚得到一名帝皇亲卫的誓言,说他会让他们安全。
落难天使发出一声充满怒意的尖啸,抖开翅膀就像巢穴受到攻击的鸟类。覆盖於现实之上並无温度的霜冻开始生长,星鏢的光亮和尖啸与羽翼骤然凝成实体时的动响相比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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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呼叫高塔。』
遥远的地方,一位身披银甲的女士如是说。
她下达调度指令,没有迴避她身边那个依旧持戒备態度的金甲卫士。
『失去目標追踪。断层反馈已传达。分离信號同步开始。』
『观测到领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