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镜中猩红(1/2)
一道镜廊横在了开火的尖啸声轮和人群之间。幻影般的晶莹镜面化为了坚固实体,尖啸的弹片一接触到其表面就停止在原处,无法再继续向前伤到另一侧的脆弱人体。
仿佛那撕裂空气的尖啸也被冻结,阿泰尔感到周围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他看见那些片状毒晶凝滯在空中,如同雨幕一般。这样的景象他不太陌生。在训练场上和其他禁军交手时他就短暂地想过能不能用这个方法抵挡飞射的爆弹。
那个时候他还不太確定它们能不能作用於现实。现在他能確定了。
阿泰尔还没来得及露出惊喜的神色,燃著烈火的长剑就猛然挥来,一下把他扫飞出去。这一击蕴含的力量是如此巨大,阿泰尔感觉自己几乎要被砍成两截。如果他的喉咙还完好,他一定会惨叫出声的。现在他只能无声而痛苦地爬起来,抬头看见灵族披甲戴盔的战神凯恩正从剑刃上方瞪著他。
帝皇在上啊,那是战神凯恩……本尊?
晃神的一瞬间足够他再次被燃火的大剑砍飞出去。大片镜子在他身边破碎,又在他落地时重塑成新的地貌。阿泰尔被连续两次重击打得昏头转向,灵族战神的追袭又是这样迅捷而又不留情面。阿泰尔连滚带爬地从烧红的剑刃下逃开,跑得飞快以免被追上。
他一边奔跑,一边观察。对这个明显是他弄出来的镜廊,他隱约有一些感觉,但具体到怎么控制,他什么都不能確定。
他们所处的战斗环境与教堂內景完全一致。让阿泰尔来形容,他会说镜廊就像位於教堂中,其间的每一个细节都由外部场景投射而成。墙壁上掛钟的指针停滯不前了,这说明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这就是为什么照明的光线微弱而稳定——一些等离子体还保持著被风吹偏的姿態,而烛火已然定格成了稳定光源。
藉助教堂环境隱藏身形的不止他一个。丑角製造的黑暗失效了,但他们就在这里,依然能运动。阿泰尔能察觉到这些斑斕的小丑,就像河蚌知道沙子嵌在壳与肉之间的何处。他在躲闪战神剑刃的时候不得不提防暗处的毒晶和匕首。
但是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其他需要担忧的了。復现於此的场景不会遭到破坏,无论是低伏啜泣的人群,还是雕樑画栋的教堂本身。他们在这里只作为场景存在,即使被暴力打碎也能恢復如初。在镜廊中发生的事情不会影响到现实,也只有被拉进此处的交战双方能相互作用。这样战斗就不会波及无辜,正如他所希望的。
两条可怖的创痕烙在他的胸甲和腹甲上,裂口还闪著红温。熟悉的场景。镜廊容许赊欠疼痛,但伤害是真实的。那东西不是顶著神明影像的瘦小演员。它是个大傢伙,並且能真正攻击到他。
当然,这意味著他也能攻击到它。作用力会平等对待双方。理所应当,理应如此。
於是他开始反击。
花衣小丑们起初还敢追逐他,用刀剑攻击他,向他开火。他们中那些大胆的甚至尝试靠近他,对他喊出台词,执拗地要继续他们的表演。他们很快就学会了躲避他。如果他们要向他展示灵族那种轻盈敏捷的优越感,那他就告诉他们血肉和耀金高速相撞会有怎样的后果。
倏然斜生的镜子截住了刺向他的细长剑刃,他一戟就將对方斩於脚下。相同的晶体从刃下扩散,那个丑角变成了一座彩绘的冰雕。他向空中开火,把神明的幻影从空中扯落。无论演员们如何看待自己和他们正在扮演的角色,他们的表演在被击中的那刻就结束了,动作与声音都静止在了原处。
他们变成了环境的一部分,教堂里不和谐的雕像,仿佛被逐出此处而遭冻结,也仿佛成为了死物。而镜廊告诉他,他们没有离开,也没有被杀掉。就像他怀疑的那样。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死亡不会真正发生在这里,否则镜廊早被他自己的尸体堆满。
一个猜测就这样被证实了,变成了事实。他大概率不会死在这里,这让他稍感宽慰。
但他还是打不过凯恩。
灵族的战神在他印象中是一个红色的巨人。祂身披黑铁战甲,战盔顶部耸立著畸角般的高冠和鬃毛,浑身散发出灼热的血腥味,像用熔浆塑造出了形廓,又从冷却龟裂的发黑癍痕中喷溅出沸腾的血液。祂是一个野蛮的神灵,执掌战爭与谋杀。在灵族神话里祂曾犯下罪行,於是被诅咒永远无法洗去手上鲜血,因而又被称为“血手凯恩”……
这种东西他如何能战胜了?他知道原体那样的半神也许能在一对一的对决中击败凯恩化身,但他?一只可怜无助的落单禁军,对上这么一个比那种復活雕像更诡异的事物?
这样的想法沉重地压在他身上。那东西不是幻影。至於它是不是一尊真的灵族神,他不能確定。它是怎么被召唤的,怎么跑进了镜廊里面,又有何办法可以对付,他什么不知道。他无法想像出自己击败它的场景,就像他的认知中凡人对抗神明没法只靠一支长矛取胜。
他找到了最后一名还能自由行动的丑角,挥拳把他打进了地板。而后他用爆弹击中了凯恩那张金属雕刻出的狰狞面孔,只刮下了一些碎屑。血手之神轻哼了一声,战剑只一抬阿泰尔的视线就开始飞旋。
阿泰尔被击飞出去老远,直到猛地撞上高台上的天鹰鵰像,砰然落下。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出局了,镜片在他周围碎了一地。他又摔回到祭坛的残骸里了,上方就是被他砸出的那个窟窿。圣物匣摇摇晃晃,他仿佛听到了嘲笑的声音。他听著那些叮叮噹噹的脆响恢復平静,躺在重新生长出来的镜子丛中怀疑人生。他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打不过,可以逃跑吗?不是在教堂里兜转……有办法让他出去而把凯恩关在里面吗?他不能確定。要是这里有一些奇怪的规则,比如不能击败所有敌人就不能出去……
【万夫团的不幸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是……dio?
阿泰尔侧过头去,从镜子裂隙的夹角中看见了戴克里先的怒容。
盾卫营首座正用阴沉的视线俯视著阿泰尔,无法判断究竟是对他口中的“异类”抱有敌意,还是在对一个训练场上被轻易打倒的孱弱后辈发火。
【我无意质疑祂的决定,但你让我怀疑我们被派来行使看护之职的必要性。我预想不是一只远古巨兽也至少是一头狡猾凶残的雄狮,到头来却是个追逐自己尾巴的猫咪。有时候我也挺好奇,你真的是祂说的那个阿泰尔·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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