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算我一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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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柄在季白掌心硌出一道深痕。暖黄灯带的光从头顶倾泻,把他整个人框在一圈模糊的光晕里,像被定格的老照片。
苏小雅捧著凉透的搪瓷杯,没再追问。
下面象棋桌旁安静下来了。西装大叔捏著棋子,没落子。半透明的男人手悬在半空,盯著棋盘,眼珠却往季白这边瞟。
老头在灶台前站著,锅里的汤早就凉透了,他手里握著汤勺,没动。
整个防空洞的空气都凝住了。
季白抬起头。他眼眶没红,呼吸平稳,整个人看上去和刚才讲述时没有任何区別。但苏小雅注意到,他搭在伞柄上的指节绷得发白。
“她叫林织。”
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生前是盛元集团鹤鸣湾工地的会计。”季白说,“项目爆破封印层那天,她正好在地下车库对帐。诡域泄漏,她被困在最里面。没人救她。盛元集团的人锁了车库门,对外宣称她是『失踪员工』,赔了她家里五万块钱,结了案。”
苏小雅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的怨念特別强。不是因为她死得惨,而是因为她死之前,听到了门外保安的对讲机。”季白的语调平得过分,“对讲机里说,『上面交代了,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放出来,省得闹大』。”
防空洞里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叶片转动的嗡嗡声。
“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困了三天。”季白说,“第三天的时候,她的怨念彻底爆发,她成了那片区域唯一的厉鬼。”
他停顿了两秒。
“因为死的时候她还穿著红裙子,所以我就叫她『红姐』。”
苏小雅放下杯子,杯底磕在台沿上,发出轻响。
“她帮了我。告诉我怎么控制情绪,怎么辨別善意和恶意,怎么在人类和诡异之间找平衡点。”季白的声音低下去,“她说,她不是什么好鬼。她杀过人。杀盛元集团的保安,杀那些见死不救的项目经理,杀所有挡在路上的狗东西。”
“但她说她从来没后悔过。”
苏小雅没说话。
“她教我很多东西。”季白擦伞的手停住,目光落在虚空里,“教我怎么用诡异的力量,怎么捕获规则系诡异,怎么在绝境里找活路。”
他偏了偏头,看向苏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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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渡口』稳定怨气场,一半寄宿在我体內,作为我最初的『御诡者』能力源。”
下面象棋桌旁,西装大叔捏著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啪嗒一声。
“她为什么这么做?”苏小雅的声音有些哑,“她为什么......”
“因为她是人变的。”季白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又在最高点硬生生压下去,“她生前是会计,喜欢养多肉,周末会去福利院做义工她变成厉鬼之后,那些记忆都还在。”
他低下头,看著伞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告诉我,厉鬼的怨念不是凭空產生的。每一缕怨气背后,都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一段被践踏、被摧毁的人生。”
季白的手指收紧,伞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她让我明白一件事。”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个世界最大的恶,不是厉鬼杀人,而是人杀人之后,还要给死者扣一个『怪物』的帽子,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继续作恶。”
防空洞深处,有液体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
“后来呢?”苏小雅问。
季白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小雅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复述別人的故事。
“后来,我们杀了盛元集团的最后一个知情高管。”季白说,“那天晚上,我用『断罪之伞』破了他保鏢的防御,红姐亲手拧断了他的脖子。復仇完成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顿了顿。
“我问她,接下来怎么办。她站在城市最高的楼顶,看著下面灯火通明的cbd,说她想找个地方休息。她说她累了。”
苏小雅的喉咙发紧。
“我说我帮她找。我说我可以建一个地方,专门收留像她一样的厉鬼。”季白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还没说完,她就笑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手还是那么冷。”
“她说,『小白,你已经长大了,姐姐放心了』。”
下面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是那个抱著布娃娃的无脸女生。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书掉在地上,双手捂著脸。
季白的视线扫过她,又收回来。
“然后警报响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冷,“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六辆装甲车,四架直升机,三名s级御诡者领队,直接包围了楼顶。”
苏小雅的呼吸停了。
“他们说是『收容高危异常诡异』。”季白说,“红姐当时怨气已经快散了。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她没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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