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声动贾府(2/2)
林黛玉那道金线虽仍微弱,却不再震颤——川贝母船已离扬州港,三日內必抵金陵。
他抬眼望向大观园方向,唇角微扬。
旧秩序的骨架已经开始断裂,而新规则,將由他亲手书写。
当日下午,西门庆亲赴大观园秋爽斋,召集各房主事、管事嬤嬤齐聚一堂。
他立於堂前,不怒自威:“今日本不该多言……”当日下午,西门庆亲赴大观园秋爽斋,召集各房主事、管事嬤嬤齐聚一堂。
他立於堂前,不怒自威:“今日本不该多言,可有人拿贞洁当筹码,拿规矩当儿戏。”
语落,满堂鸦雀无声。
檐外风卷残雪,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仿佛阴魂未散的余音仍在迴荡。
眾人皆低垂著头,目光却偷偷往鸳鸯身上溜达,那素来沉默寡言的大丫鬟,此刻端坐右首首位,身披新制墨青云纹外袍,腰佩青铜印囊,神色清冷如霜,再不是从前那个只能伏案研墨的贴身婢女。
西门庆缓缓展开一份红绸聘书,金线绣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道不可违逆的圣旨。
“特聘鸳鸯姑娘为大观园监察使,年薪纹银五百两,佩印执法,终身不嫁,违者以辱官论。”
字字鏗鏘,如刀刻石。
全场死寂三息,隨即炸开锅来。
婆子们交头接耳,惊愕、嫉妒、畏惧交织成一片嗡鸣。
这哪还是个丫鬟?
分明是凌驾诸房之上的铁面御史!
年薪五百两,比王熙凤掌家时月例还高;佩印执法,连贾母院中事务也可查问;更骇人的是“终身不嫁”四字——这是將她从奴籍彻底拔出,置於礼法之外、权柄之巔!
“好!”一声脆响打破喧譁。
王熙凤拍案而起,眉梢挑著冷笑与敬意,“这才是正经出身!咱们这些靠男人赏饭吃的,拼死拼活也不过是个管家婆,人家如今是朝廷认下的『监司』,动嘴就能参倒一个体面主子!”她说得直白,却无人敢驳。
她心里清楚,这一招,不只是抬举鸳鸯,更是斩断了所有妄图用私情压公理的旧习。
柳嫂子当场跪地叩首,老泪纵横。
她是鸳鸯乳母,半生卑微,只盼女儿能逃过配小廝的命运。
如今竟一步登天,执掌监察大权,连她这等下人都被赐了“隨职供养”的誥帖。
她哆嗦著嘴唇,想说谢恩,却哽咽难言。
角落里,秦显家的脸色惨如白纸。
她攥紧袖中一张尚未送出的密信,那是邢夫人许诺她接替厨房总管的凭据。
可现在,邢夫人自身难保,贾赦被堵在银楼前灰头土脸,连府外百姓都在唾骂他是“逼死忠婢的老畜生”。
她知道,自己不仅丟了差事,更成了弃子。
若这封信落入监察司手中……怕是要落个“结党营私、构陷清流”的罪名,发卖都不够赎罪!
她悄悄后退,却被门口两名黑衣巡查拦住。
一人冷冷道:“秦妈妈,今夜起厨房採买须持令签出入,您那份权限……已被註销了。”
夜深,万籟俱寂。
鸳鸯独坐监察司內,烛火摇曳,映照著案上那枚沉甸甸的青铜印。
她指尖轻抚印钮,仿佛还能触到今日眾人敬畏的目光。
十年屈辱,一朝翻转。
她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某位主子的附属品。
窗外梅影婆娑,忽有脚步声悄然而至。
西门庆並未推门,只將一只锦盒轻轻搁在门槛上,转身欲走。
“等等!”她起身唤住,声音微颤。
他回首,左耳玉玦在月下泛冷光,眸底却藏著一丝极淡的温意。
“为何是我?”她问。
“因为你寧死不从。”他淡淡道,“有些人跪著活,你偏要站著死——这样的人,才配执刀。”
风起,盒盖微启。
是一面小巧铜镜,背面八字铭文:照骨知忠,鉴心惟一。
她怔然良久,终將铜镜置於案头,提笔蘸墨,在第一份《监察通报》上按下鲜红印信。
首条赫然写道:
“查荣国府长房支系,涉嫌偽造文书、构陷清白、私通外商,建议革除採买权,移交刑部备案。”
吹熄烛火,她低语如誓:“我不是谁的影子……我是执刀的人。”
而城南別院中,西门庆正凝视命图。
林黛玉那道淡金细线微微稳定,似有回光之兆。
他轻抚案上川贝母药单,眸光渐冷。
“元春的人敢拦紫鹃……那就让巡盐衙门,换个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