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盐引之爭(1/2)
清河城外。
废弃的粮仓。
百余名精壮脚夫却干得热火朝天,他们裸著臂膀,將一袋袋泛著灰黄的粗盐从板车上卸下,扛进深不见底的仓库。
汗水与晨露混杂,在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蒸腾起淡淡的白汽。
白来创搓著冻得通红的手,快步跟上西门庆的步伐,压低声音道:
“少爷,咱们库里那些上好的雪花盐都能卖出天价了,您真要放著金山不挖,反倒花大价钱囤这些掺沙带土的劣等货?”他看著那些粗糲的盐粒,满脸都是肉疼。
西门庆负手立於一號仓高高的门槛前,並未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投向远处蜿蜒的官道。
几辆掛著官府旗號的运盐车慢吞吞地驶过,显得有气无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淡淡道:“好戏才刚刚开始,官盐降价一成,寻常百姓只会觉得是朝廷开了『恩典』,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寧静。”
“我们要做的,就是先让他们尝到一点甜头,再亲手將这点甜头彻底掐断。只有当他们发现连最差的盐都吃不起时,才会怀念我们曾经给过的好。”
西门庆从袖中取出三封蜡封的密信,递了过去。
“第一封,交给冯妈妈。让她换上最破旧的衣裳,去济南府各大茶楼酒肆里散播消息,就说朝廷震怒,已派巡盐御史的密探潜入山东,即將彻查盐政,所有盐引交易一律冻结。”
“第二封,立刻通知沿河所有的米铺,明日起,暂停代售我们惠民盐行的一切盐货,一家不留。”
“第三封……”他顿了顿,告诉她,若想摆脱那个懦弱的炊饼贩子,现在,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白来创心头猛地一震,接过信的手都有些发颤:“少爷,为了一个妇人,动用这步棋,值得吗?万一……”
“一个被丈夫常年冷落、被街坊邻里无情讥笑的女人,她最怕的不是危险,而是被人彻底忽视。”西门庆冷笑一声,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给她一点虚无縹緲的希望,她就能变成最锋利的刀,替我们刺向最需要的地方。”
两日后,济南府。
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慌,如瘟疫般在街头巷尾蔓延。
一个扮作卖花婆子的妇人,正是乔装打扮的冯妈妈,她在最热闹的酒肆里,对著几个相熟的伙计“无意”间嘆了口气:
“听说了吗?京里来的巡盐御史,已经派了密探下来,专查谁在私下倒卖盐引!据说抓到一个,就要抄家灭族!”
这消息仿佛被狂风捲起的野火,一夜之间烧遍了整个济南府。
那些手中握著几张盐引、平日里靠倒卖官盐为生的中小盐商,顿时成了惊弓之鸟,纷纷將手中的存货死死压住,不敢出货。
一时间,市面上的盐价不降反升,连带著官仓的出货量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与此同时,一个更让百姓措手不及的消息传来——那些物美价廉的“惠民盐”,一夜之间从所有代售的米铺里消失了。
百姓们这才惊觉,家中那点存盐已经见底。
他们涌向官盐发售点,却发现官盐虽降了一成价,可里面的泥沙杂质比以往更多,而且每户限量,只够三日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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