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巴黎囚笼·裴玉兰的牌(2/2)
裴玉兰嘴唇抿成一条线。
“您说感情廉价,可您偏偏什么都捨不得扔。”他声音低了些,“您不是怕我毁在江挽手里,是怕我终於活得不像您安排的样子。您控制不了的事,就想毁掉,是不是?”
“闭嘴!”她猛地举枪对准他眉心。
裴砚没躲。
“您要是真狠,当年就不会偷偷给我寄生日卡。不会在我发烧时雇私人医生飞来探视。不会在我第一次拿奖的时候,一个人在电视机前哭到凌晨。”他伸手,轻轻拨开枪口,“您只是忘了,儿子不是您的作品,也不是您的赎罪券。”
枪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裴砚弯腰捡起,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开壁炉门,扔了进去。
火焰跳了一下,映在他脸上。
他走回窗边,抓起床单绳索,重新繫紧结扣。
“你要走?”裴玉兰靠著墙,声音哑了,“就这么走?连句告別都没有?”
裴砚回头看她:“您给了我生命,也囚禁了它。现在我想活一次,不算过分吧?”
她没拦他。
他翻上窗台,风雨扑面而来。湿冷的风灌进衣领,但他没停下。
手机在內袋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相册自动弹出一张新照片:江挽穿著米色风衣,站在机场候机厅,低头看著登机牌,眉头微蹙。时间显示——三小时后。
他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床单绳索在风雨中晃了晃,他双手抓紧,身体一点点滑出窗外。
楼下没有车等他,没有接应的人,只有湿漉漉的街道和昏黄的路灯。
他往下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头顶传来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裴玉兰站在窗內,手里攥著个小小的银饰,像是婴儿脚印的形状。她没说话,也没喊他回来。
裴砚鬆开一只手,冲她挥了挥。
然后整个人顺著床单滑了下去。
绳索摩擦著手掌,火辣辣地疼。
风更大了,雨砸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他落地时踉蹌了一下,膝盖撞在地上,但立刻站起来。
抬头望去,六楼的窗户还亮著灯。
母亲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转身,朝著地铁站的方向跑去。
雨水顺著发梢流进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敢看。
他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江挽走出安检口的画面,或是她登上飞机的背影。
他不能看。
看了就会停。
而他现在,一秒都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