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灭漕帮(1/2)
张守仁勒紧韁绳,胯下骏马发出一声低嘶,在横山县城最繁华的街口停了下来。傍晚的余暉给街道铺上一层暖金,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喧譁声依旧热闹,但他风尘僕僕的脸上,那丝因顺利完成东关学府考核而带来的轻鬆笑意,却在瞬间冻结、消散。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街角那间熟悉的店铺上——宝芝林。
那扇往日里总是早早敞开、迎接八方客的朱漆大门,此刻却紧紧关闭。
“今日歇业?”一个念头本能地掠过张守仁的心头,隨即被他否定。不可能!宝芝林生意兴隆,即便他亲自前往府城,外甥谷浩然也必定会兢兢业业打理,绝不会无故歇业。这绝非寻常!
一丝冰冷的不安,如同毒蛇,悄然缠上他的心臟,並且迅速收紧。他猛地调转马头,甚至来不及细想,便朝著城东正信药铺的方向策马疾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仿佛敲打在他越来越沉的心鼓上。
当正信药铺的轮廓映入眼帘时,张守仁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同样是门户紧闭!不仅大门紧锁,连那块招牌,都歪斜了几分,像是被人粗暴地撞击过。一种强烈到极致的不祥预感,如同腊月的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让他通体生寒。
“不好!家中定然出事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一夹马腹,力道之大让骏马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嘶,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城门方向。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形成一片模糊的绿影,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却丝毫吹不散他心中那越聚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霾。
他不断挥动马鞭,刺激著马匹以极限速度狂奔,只恨自己不能肋生双翅,瞬间飞回黄梅村。
一个时辰的路程,在焦灼如焚的心绪下,被拉扯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当日落西山,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暮色吞噬,熟悉的黄梅村村口终於出现在朦朧的夜色中时,张守仁非但没有鬆口气,心臟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
村中异常安静。
往日里,这个时候应是炊烟裊裊,犬吠相闻,孩童嬉戏归家之时。可此刻,整个村落却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连狗叫声都听不到一声。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悲伤,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他无心他顾,策马直奔村中大哥张守正家的宅院。距离尚远,一片刺目的白色,便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伤了他的眼睛——
宅院门口,高高悬掛著两只惨白的灯笼,在晚风中无力地摇晃,散发出惨澹的光晕。门楣之上,贴著崭新的白色輓联,墨跡犹新,那黑白分明的顏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而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从院內隱隱传来的、被刻意压抑却依旧撕心裂肺的哭丧声。那声音,如同钝刀,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残忍地剐在他的心头。
“嗡——”
张守仁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间凝固。他几乎是直接从仍在奔跑的马背上滚落下来,脚步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稳住身形,也顾不上被磨破的掌心,如同疯魔一般,双眼赤红地冲向那扇洞开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
衝进原本应该充满生活气息、此刻却沦为灵堂的厅堂,眼前的一幕,化作了最残酷的利刃,带著无与伦比的衝击力,狠狠刺穿了他的眼眸,痛彻心扉!
厅堂正中,惨白的烛火摇曳,映照著並排摆放的两具冰冷棺槨。棺盖尚未合上,仿佛在等待著谁的归来。
左边躺著的,正是他那向来敦厚稳重的大哥张守正!此刻,大哥面色灰败,双目紧闭,嘴唇泛著青紫色,那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眉宇间,竟死死凝结著一股无法消散的愤怒与滔天的不甘!
右边,则是他那个虽然不成器、游手好閒,却血脉相连的二侄子张道远!年轻的脸庞上毫无生气,一片死寂的苍白,而胸前衣襟上,那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跡,更是如同恶鬼的嘲讽,触目惊心!
“大哥!道远!”
张守仁发出一声嘶哑的吶喊,声音扭曲变形,带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剧烈颤抖。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过离家数日,怎会天人永隔至此!
棺槨前,火盆里纸钱燃烧的灰烬被微弱的穿堂风捲起,在空中打著诡异的旋。浓烈的香烛气味,混合著瀰漫不散的悲伤与绝望,凝滯在沉闷的空气里,让人喘不过气。
大嫂黄晓兰整个人瘫软在棺木旁,头髮散乱,面容枯槁,已是哭得声嘶力竭,气息奄奄,仿佛隨时都会隨棺中人而去。侄媳妇王小红紧紧抱著怀中懵懂无知、尚在咿呀学语的孩子,跪在一旁,眼神空洞无物,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仿佛流尽了所有的希望。
而四周,身披重孝、面色悲戚惶然的亲人们,更是让张守仁心如刀绞——长子张道明紧握双拳,指甲深陷肉中,浑身因极力压抑愤怒而微微颤抖;二哥张守信老泪纵横,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助;张道睿和张道弘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外甥谷浩然则面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神中除了悲伤,更有一种深沉的愤怒与无力感。他们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禾苗,围在棺槨四周,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与恐惧之中。
张守仁的闯入,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灵堂內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节奏。所有人的目光,剎那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复杂至极——有看到家族主心骨归来时,本能生出的一丝微弱希冀;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痛、委屈,以及一种亟待宣泄、却又无处发泄的愤怒!
“呃……”
张守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高大挺拔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脚下虚浮,几乎要直接栽倒在地。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依靠著顽强的意志力,勉强稳住了身形。
“爹!您……您可回来了!”
他的大儿子张道睿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从人群中衝出,一把用力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父亲。
少年脸上泪痕交错未乾,声音哽咽沙哑,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他紧紧抓著父亲的手臂,十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仿佛那是此刻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浮木。
张守仁猛地反手抓住儿子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张道睿瞬间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吭声。他赤红著双眼,目光如同被钉死一般,死死锁在那两具承载著至亲生命的棺槨上,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嘶哑乾涩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地狱的烈火灼烧过,带著滚烫的痛苦与冰冷的杀意: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走了几天……你大伯和道远……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没了?!”
张道睿强忍著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和心中的巨大悲慟,低声道,声音带著压抑的哭腔:“爹,此处人多眼杂,我们……我们去里堂说。”
父子二人无言地穿过悲泣的人群,踏入旁边昏暗而安静的內堂。
当张道睿用颤抖的声音,將这短短几日內发生的惊天变故——从张道远如何被高强、赵元辰设计引入赌局,一夜欠下八十多万两巨债;到全家如何倾尽所有、变卖典当,甚至连正信药铺、宝芝林和五百亩命根子般的药田都抵押出去筹钱;再到最后,大伯张守正带著凑齐的“赌债”去赎人,却反被漕帮出尔反尔、勒索巨额利息,最终二哥张道远在绝望中暴起反抗,被高强当场斩杀,而大伯扑上去时,亦被高强毫不留情地补刀杀害——这一切的一切,原原本本、详细地道来时,张守仁周身的温度,隨著敘述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低,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被冻结,凝结出冰霜。
“砰!”
一声爆响,张守仁身下那张结实的梨木椅扶手,应声而碎!木屑如同被无形气劲炸开,四散纷飞。他缓缓地站起身,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再也无法抑制,宽大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凌厉无比、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轰然向四周扩散!后天九层的强横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室內摇曳的烛火猛地一暗,隨即疯狂跳动,桌椅家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这无形的重压下解体。
“漕帮,赵家。”
张守仁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深潭底部捞起的冰碴子,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滔天的恨意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好,好,好……”
接连三个“好”字,从齿缝间迸出,一声比一声低沉,一声比一声森寒,一声比一声暴戾!到最后,已不似人声,更像是地狱修罗的索命魔音。
张道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势压迫得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呼吸困难,连连向后倒退数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震骇无比地望向父亲,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从未见过,一向温文尔雅、处事冷静、甚至有些內敛的父亲,竟然会流露出如此骇人、如此暴烈、如此如同洪荒凶兽般的一面!那冲天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就在张道睿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这股可怕的气势挤压得移位,意识都开始模糊之时,那令人窒息的感觉却骤然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守仁的面色恢復了一片死水般的冷酷,眼神锐利如万载寒冰打磨而成的尖刀,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情绪爆发从未发生过。
他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因气势勃发而略微凌乱的衣袍袖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波澜:
“睿儿,隨我一道去县城。”
“爹?现在?天已经黑了……”张道睿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
“就是现在。”张守仁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带著铁与血的味道,“去会一会漕帮和赵家。血债,须得血偿。一刻也等不了。”
他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儿子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气氛悲慟的灵堂。在眾人惊愕、疑惑、担忧的目光注视下,他径直走到香案前,取过三炷上好的线香,就著长明灯的烛火点燃。青烟裊裊升起,映照著他那张冰冷如铁、坚毅如石般的侧脸,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双手持香,对著兄侄的棺槨,肃穆地、深深地拜了三拜。每一次弯腰,都仿佛有千钧之重。隨后,他將三炷香稳稳地插入香炉之中,青烟笔直上升。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去,步伐沉稳、坚定而决绝,没有半分留恋与迟疑。张道睿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纷乱思绪,快步跟上。
“守仁!”二哥张守信急忙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深深的担忧,声音都在发颤,“你要去哪里?千万別做傻事啊!漕帮势大,人多势眾,赵家更是树大根深,在官在商都盘根错节!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或者请林家出面斡旋,或许……”
张守仁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满脸忧色的二哥。他的眼神异常清明、冷静,甚至冷静得让人心寒,那是一种將极致愤怒压缩到极点后形成的、冰封般的平静。
“二哥,放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我不会做傻事的。”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灵堂中每一张悲戚、惶恐、无助的脸庞,最终,再次定格在那两具冰冷的棺槨上,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只是要去问问他们,我张家的血,是不是就这般轻贱。问问他们,需不需要用更多的血,来偿。”
说罢,他不再停留,也不再理会身后眾人的呼喊与劝阻,大步流星地走出瀰漫著悲伤的宅院,利落地翻身跃上马背。张道睿也紧隨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跨上了另一匹骏马。
“驾!”
张守仁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村落夜空。
两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出,瞬间衝破黄梅村傍晚的寧静,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向著暮色笼罩下、灯火依稀的横山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战场上的催命鼓点,重重敲击在青石路面上,踏起的尘土在黯淡的星光下飞扬瀰漫,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无法避免的腥风血雨。
张守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夜晚的狂风吹拂著他染上风霜的衣袂,猎猎作响,却丝毫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凝结如同万载寒冰的森然杀意。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黑暗,直视前方。那里,是繁华与罪恶並存的横山县城,是漕帮总舵所在,是赵家府邸盘踞之地,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巢穴!
此刻,他心中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悲痛的哭喊,只有一片极致冰冷的、如同万丈深渊下不见阳光的寒潭般的杀意,深不见底,冻结一切。
张道睿紧紧跟在父亲身后,努力控制著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看著父亲在夜色中挺拔如山、却又决绝如赴死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与不安,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热血在胸腔中激盪、奔涌。
他清楚地知道,今夜之后,张家的命运,横山县多年来的势力格局,或许都將因为父亲这携怒而归、挟恨而出的雷霆行动,而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张守仁父子目標明確,策马直奔漕帮麾下最为囂张跋扈的猛虎堂。
夜色如墨,將天地染成一片沉鬱。漕帮总舵及各堂口所在区域,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隱约,但猛虎堂门前,却不知为何,瀰漫著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张守仁勒住马,冰冷的目光如两把出鞘的利刃,穿透洞开的大门,直刺堂內——只见猛虎堂堂主高猛,正与其子、也是害死张道远的直接元凶高强,在堂中推杯换盏,饮酒谈笑,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浑然不知索命的死神已然降临。
“在此等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进来,也不得离开。”张守仁对儿子吩咐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下一刻,他身形微微一晃,原地仿佛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入了喧闹的堂內,身法之快,超出了常人视觉的捕捉。
“什么人?!敢擅闯猛虎堂!”高猛毕竟是老江湖,警觉性极高,虽然带著几分醉意,但还是瞬间察觉到了异常,猛地放下酒杯起身,厉声喝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来人的步伐诡异玄奥,每一步踏出,身形在烛光下留下几道难以捉摸的残影,瞬间便已到了近前!这正是张守仁苦修多年、早已臻至大成之境的绝学——五方步!
张守仁根本懒得回答,也无需回答。对將死之人,何必多言?他右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如鉤,在內力灌注下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在高猛那被酒色浸淫、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已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他双肩的琵琶骨!
“呃啊?!你……”高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便感到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无匹的恐怖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著对方的手指,悍然冲入自己体內!
后天九层的磅礴內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没有丝毫保留!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布帛与血肉骨骼被强行撕裂的恐怖声响,骤然压过了堂內所有的喧譁!
在满堂帮眾以及高强那瞬间凝固的、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他们那位实力已达后天五层、在横山县也算是一把好手、威风凛凛的堂主高猛,竟被这个突然闯入、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硬生生地、无比暴力地从中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泼洒而出,混合著破碎的內臟、骨骼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如同实质,瀰漫了整个厅堂,盖过了酒肉香气。
“啪嗒!”
高强手中的酒杯失手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看著父亲那变成两片、惨不忍睹的残躯,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著,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裤襠处一阵湿热,腥臊的尿液瞬间浸透了华贵的绸裤,与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
门外的张道睿,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仍能清晰地看到堂內那骇人听闻的一幕。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衝喉头,他猛地转过身,扶住冰冷的墙壁,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要將胆汁都吐出来。
他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臟狂跳不止。他从未想过,也从未见过,一向教导他们与人为善、处事留有余地的父亲,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暴烈、如此的酷厉、如此的……不留余地!这与他认知中的父亲,判若两人!
张守仁踏著脚下粘稠、温热、不断蔓延的血泊,一步步走向已经彻底嚇傻、瘫软在地的高强。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著死亡的距离。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害死他侄子的直接凶手,声音冷得像是万载玄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你有没有想到今天?”
高强猛地回过神来,看著这个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杀神,那冰冷的目光让他灵魂都在战慄。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涕泪横流,手脚並用地向后爬,语无伦次地尖声求饶:“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都是赵家!是赵元辰指使我的!是他让我设局坑张道远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赵家!求求你……放过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
“咔嚓!”
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乾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所有毫无意义的求饶。
高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张守仁单手探出,如同捏碎一个脆弱的瓜果般,轻而易举地、硬生生地將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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