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最新网址:www.69hao.com
首页 > 玄幻魔法 > 从凡人小族到修士家族 > 第55章 守正和道远之死

第55章 守正和道远之死(1/2)

目录
好书推荐: 孙悟空定住七仙女,我化身白嫖怪 吞噬星空:从奴隶星球开始模拟 高武,开局我娶精灵,拒绝猪妹 原神:我和舍友当搞笑丘丘人 激活传送门,开局与国家合作! 重生1994从卖滷味开始 武侠世界中的吃瓜剑客 大秦:天塌了!找长生药?就我? 穿七零去下乡,路过的狗都得挨一脚 晋末强梁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就在张守仁带著张道谦和张道韞离开横山县,前往东关府城参加东关学府考核的前两日,一场决定张家命运的密谋正在暗中酝酿。

黄昏时分,县丞赵文斌的官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漕帮总舵的后门。

这是一处临河而建的深宅大院,青砖高墙森然耸立,门禁异常森严。与正门车水马龙、帮眾往来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后门处僻静无人,唯有两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劲壮汉子守在两侧,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赵文斌並未穿著象徵官身的服制,而是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寻常便装,在一位沉默寡言的下人引导下,穿过几重戒备森严、曲径通幽的院落,最终来到了漕帮帮主项天龙那间名声在外的书房。

书房內烛火通明,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然而其內的布置却颇为奇特,与寻常书香门第的雅致格调大相逕庭。

墙上没有悬掛风雅的字画古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几乎覆盖整面墙壁的巨大东阳郡水域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航道、码头与各方势力范围;多宝阁上陈列的不是古玩玉器,而是各式各样做工精巧的船模;靠墙的兵器架上,更是寒光闪烁,陈列著刀、剑、斧、鉞等各式兵刃,透出一股肃杀之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仿佛永远无法散去的河水泥腥与水草气息,与名贵檀香燃烧產生的烟气奇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令人心生压抑的氛围。

漕帮帮主项天龙,年约七旬,鬚髮皆白,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乾瘪精瘦,但此刻端坐在那张宽大厚实的虎皮椅上,脊背挺直如苍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那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开闔之间却不时有精光一闪而逝,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洞察一切虚妄。他枯瘦的手指正缓慢而富有节奏地把玩著两枚鋥亮如银、鹅蛋大小的铁胆,铁胆相互摩擦,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嗡嗡”声响,在这寂静的书房內显得格外清晰。

见赵文斌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身形未动,並未起身相迎,显示其超然的地位。

“赵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我这陋室,真是蓬蓽生辉,不知吹的是哪阵风?”项天龙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长期在惊涛骇浪、刀光剑影的江面上叱吒风云所沉淀下的威严与压迫感,“不知是何等要紧之事,竟劳动赵大人屈尊亲自前来?”

赵文斌对项天龙略显怠慢的態度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在主位对面那张同样铺著兽皮的宽大椅子上坐下,脸上带著他惯常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温和笑容,仿佛一位前来拜访老友的寻常士绅:“项帮主,你我皆是事务繁忙之人,就不必绕圈子了。明人不说暗话,赵某此次冒昧前来,是想与帮主深入地商议一下,关於那黄梅村……张家之事。”

项天龙手中匀速转动的铁胆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摩擦声。他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张家?据项某所知,那不过是你们赵家在药材丹药行当的一个竞爭对手罢了。听说他们家的女儿是飞燕武馆的真传弟子,又与县尉林家结了姻亲。这等已然攀上高枝的人家,他们的是是非非,与我漕帮的水陆营生,似乎……並无什么直接瓜葛吧?”他话语平稳,轻描淡写地將漕帮从这潭浑水中撇了出去,显然不愿轻易被拖下水,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赵文斌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锐利了几分,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项天龙的距离,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项帮主,到了你我这个位置,又何必再揣著明白装糊涂呢?十多年前,黄梅村那偌大的黄家,是如何在一日之间突然覆灭,產业易主的,別人或许会被蒙在鼓里,难道你我还不清楚其中的关节吗?这些年来,黄梅村每年那八万两银子的『年贡』,可是实实在在、一分不少地进了你漕帮的库房!”

他刻意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仔细观察著项天龙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变化,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子:“这张守仁,当年不过是黄梅村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农夫,运气好,借著那场变故才得以崛起。可如今呢?他们张家几乎掌控了整个黄梅村的优质药田,药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那『宝芝林』更是后来居上,名声都快压过我们赵家的百年老號了。项帮主,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势力,藉助你漕帮的『庇护』不断坐大,最终尾大不掉,反噬其主吗?等到他们羽翼彻底丰满,自恃有了飞燕武馆和林家这两重关係,还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听你项帮主的话吗?这其中涉及到的长远利害,关乎漕帮未来在横山县的掌控力,帮主还需……仔细掂量掂量啊。”

项天龙沉默著,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他手中那两枚铁胆转动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发出更为急促的摩擦声。

他眼神闪烁,晦暗不明,显然,赵文斌这番诛心之语,精准地戳中了他內心某些最深处的、关於权力掌控的隱秘担忧。

作为掌控横山县水陆码头、黑白两道通吃的梟雄,他一生最忌讳、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手下依附的势力脱离掌控,尤其是像张家这样,毫无根基却突然迅猛崛起,並且开始与地方其他实权势力勾连渐深的“隱患”。

见项天龙已然意动,赵文斌趁热打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蛊惑与煽动:“项帮主,若是我们赵家与你漕帮两家联手,在这横山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难道还会真怕了他飞燕武馆和林家不成?飞燕武馆说到底,主要是个武道传承之地,馆主赵无双或许会看重张道雅那个天才弟子,但你以为,他会为了一个真传弟子的亲戚家族,就不顾一切,倾全馆之力来与我等死磕吗?至於林家?林破军那个老傢伙,或许是念及一点故人之情,但他更是官面上混老了的人,最懂得权衡利弊,审时度势。我们此次出手,对付的是『不守规矩』、『欠下巨债』且『意图行凶』的张家,名正言顺,是清理门户,整顿地方秩序!他们能说什么?又有什么立场和理由,来与我们拼命?”

他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张家的末日:“说白了,这就是在教训自家不听话、坏了规矩、想要翻天的手下。养猪千日,用在一时。这养肥了的猪仔,到了该宰杀的时候,自然要果断下刀,否则必受其乱。事成之后,张家的所有药材和丹药生意渠道、客户网络,自然全都归我们赵家所有。但是……”

赵文斌说到这里,刻意拖长了语调,停顿了片刻,然后才加重语气,拋出了最诱人的诱饵:“黄梅村那数百亩经过张家多年精心培育的上好药田,张家这些年来积攒下的庞大家產、金银现银、库藏珍品,乃至那日进斗金的『宝芝林』店铺本身……所有这些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著的產业和財富,可就都是你项帮主和漕帮的囊中之物了!这其中的好处,这巨大的收益,难道不比那区区每年八万两的死板年贡,要丰厚十倍、百倍吗?”

项天龙手中急速转动的铁胆猛地停住,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眼中精光爆射,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簇鬼火。

赵文斌精心描绘的这幅充满血腥与財富的图景,確实极具诱惑力,精准地击中了他內心对財富与权力的贪婪。打压一个可能失控、威胁自身权威的下属势力,同时还能名正言顺地吞併其积累的巨额財富,极大地扩充漕帮的实力和底蕴……巨大的风险与更为巨大的收益在他心中急速地权衡、碰撞。

书房內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只有桌上那几盏牛油大烛的烛火,偶尔因灯爆开而发出“噼啪”的轻响。

项天龙深沉的目光缓缓扫过墙上那张標註著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水域图,目光在代表张家的那个不起眼的標记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对財富的贪婪、对权势的渴望,以及消除潜在威胁的考量,彻底压过了他最初的那一丝谨慎与顾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看透世情的苍老眼眸对上了赵文斌志在必得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赵大人,果然是好算计,好魄力。既然如此……那便依赵大人所言。这张家,近来的確是有些忘乎所以,不识抬举了,也確实需要好好『管教』一下了,让他们用血淋淋的教训明白,在这横山县的地面上,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宰,究竟该听谁的!”

两只代表著横山县黑白两道最高权势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没有击掌为盟的响亮,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

一场针对张家的、旨在將其连根拔起的血腥阴谋,就在这烛光摇曳、瀰漫著檀香与河水腥气的密室里,正式敲定。

元丰三十三年,五月三十一日,傍晚。

夕阳的余暉如同稀释的鲜血,恋恋不捨地涂抹在横山县城的屋檐瓦舍之上,尚未完全褪去,城中几条主要街道已是华灯初上,点点灯火勾勒出夜晚的轮廓。

张道远心情颇佳地哼著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俚俗小调,站在臥房的铜镜前,仔细整理著自己那身新裁的、用苏杭上好锦缎製成的宝蓝色长袍的领口和袖摆。

镜中映出的青年,面容还算周正,但眼底略带浮肿,脸色有些虚白,显然是酒色过度所致,然而此刻他那眉梢眼角之间,却儘是掩藏不住的志得意满与轻浮之气。

“道远,这天色都快黑了,你还要出去?”妻子王小红抱著刚刚咿呀学语、挥舞著小手的儿子从里屋走出来,看著丈夫精心打扮的模样,秀美的眉宇间不禁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之色。

“嗯,高强哥特意设宴,说是要引荐一位贵客给我认识,是赵家的公子!”张道远头也不回,一边调整著腰间玉佩的位置,一边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地说道,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殊荣,“赵家!知道吗?横山县四大家族之一,真正的豪门望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拓展人脉往上爬的好机会!”

王小红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声音里带著不安:“可是……爹和三叔他们不是都再三嘱咐过,让我们最近行事一定要谨慎些,儘量少与不熟悉的外人应酬往来吗?而且……我隱约听人说起,赵家好像和我们家的宝芝林,在生意上不太对付……”

“哼!真是妇人之见!头髮长,见识短!”张道远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著鄙夷,“正因为他们赵家和我们不太对付,眼下有高强哥在中间牵线搭桥,才更是化干戈为玉帛、化敌为友的天赐良机!有高强哥在场作保,能出什么事?你就在家带好孩子,少操这些没用的心!”

说著,他拉开床头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面额不小的银票,看也不看就塞进了怀里。

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上好紫檀木雕琢而成的精致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赫然躺著一株品相完整、鬚髮皆张、隱隱透著血气的药材——正是他前两日从宝芝林帐上悄悄挪用、未曾登记的一株十年份血参,准备作为初次见面孝敬赵公子的厚礼。

“今晚这场合重要,或许回来得晚些,不必等我了,早些歇息。”张道远隨意地摆了摆手,不再多看妻儿一眼,意气风发地大步流星出了房门。

王小红抱著孩子,下意识地追到窗边,透过薄薄的窗纱,望著丈夫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挥马鞭便疾驰而去的背影,心中的那股不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越来越大,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

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怀中温热柔软的婴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这稚嫩的生命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醉仙楼,横山县当之无愧最负盛名的酒楼,八层高的木质建筑飞檐斗拱,气派非凡。此刻楼內楼外早已是灯火璀璨,流光溢彩,悠扬悦耳的丝竹管弦之声夹杂著宾客的谈笑风生,从楼內隱隱传出,彰显著其夜夜笙歌的繁华。

张道远熟门熟路地將马韁绳隨手扔给门口满脸堆笑、殷勤备至的小廝,整了整因为骑马而略显凌乱的衣冠,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迈著自以为瀟洒的步伐走了进去。

“道远兄!哎呀呀,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恭候多时,恭候多时了!”早已在二楼雅间外等候的高强,一见到他的身影,立刻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极为熟络地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显得异常亲热。

今日的高强,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一身宝蓝色暗纹锦袍熨帖合身,以一条镶嵌著碧玉的腰带紧紧束住,更衬得他身形挺拔,精神焕发,比起平日更多了几分贵气。他亲热地半推半拥著张道远,掀开雅间门口悬掛的珠帘,將他引入了室內。

这间名为“听涛阁”的雅间,內部陈设极尽奢华。清一色的紫檀木桌椅家具,纹理细腻,泛著幽暗的光泽;墙壁上悬掛著几幅意境深远的名家山水真跡;角落处,一座造型古雅的鎏金狻猊香炉正升起裊裊青烟,瀰漫著价值不菲、有静心凝神之效的龙涎香,香气醇厚绵长。

主位之上,一位身著紫金华服、面料一看便知是顶级云锦、面色矜贵中带著几分疏离的青年,正旁若无人地、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弄著茶杯中的浮叶,身后如同影子般侍立著两名身著青色劲装、气息內敛深沉、目光开闔间锐利如鹰的护卫,显然是身手不凡的高手。

“赵兄,来来来,我给你引见一下,”高强笑著上前一步,对著主位的青年说道,隨即又转向张道远,“道远,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赵家的赵元辰赵公子,可是赵家年轻一辈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张道远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谦卑:“小弟张道远,久仰赵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尊顏,实乃是三生有幸,蓬蓽生辉!”

说著,他双手恭敬地捧起那个紫檀木盒,高举过眉,“区区薄礼,乃是自家药铺珍藏的一株十年血参,略补气血,不成敬意,还望赵公子笑纳。”

赵元辰这才微微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瞥了张道远一眼,隨手接过木盒,打开盒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张家隨手拿出的礼物竟也颇有分量,但隨即他的面色便恢復了一贯的淡然,隨手將木盒递给身后的护卫,语气平淡无波:“张兄太过客气了。早就听闻张家近年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业兴旺,今日一见张兄,果然是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三人分宾主落座,训练有素的店小二立刻如同穿蝴蝶般,將早已准备好的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桌上很快摆满了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慾大动。一旁泥封未开的陈年佳酿,散发著浓郁醉人的酒香。

“来!为我们三兄弟今日有缘相识,为了今后的情谊,满饮此杯!”高强作为中间人,率先举起斟满美酒的夜光杯,热情洋溢地高声劝酒。

张道远受宠若惊,连忙双手举杯相迎。酒过三巡,雅间內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高强与赵元辰二人配合默契,轮番上阵,言辞恳切,妙语连珠,不住地夸讚张道远年轻有为,行事大方,又夸张家根基深厚,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仿佛张家已然是横山县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张道远本性就爱慕虚荣,喜好排场,在这连番的衣炮弹和奉承话的密集攻势下,很快就飘飘然起来,渐渐迷失了自我。杯中的美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恍惚,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话语也渐渐多了起来,舌头似乎都有些打结。

“不……不瞒二位兄台说,”他伸出大拇指,朝著自己比划了一下,面泛红光,得意洋洋地吹嘘道,“我们张家……如今在这横山县,也……也勉强算是这个了!飞燕武馆的真传弟子张道雅,那是我嫡亲的堂妹!嫁入林府的张道怡,那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在这横山县的地界上,但凡是……是明白人,谁不得给我们张家几分薄面?”

高强与赵元辰隱晦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皆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继续殷勤地为张道远斟满空杯。

“道远兄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高强拍著张道远的肩膀,语气夸张,“往后在这横山县,我们兄弟几个,还要多多仰仗张家照拂呢!”说著,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赵元辰也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笑容,接口道:“高兄说得不错。说起来,我们赵家与张家,也算得上是同行。既然有道远兄这层关係在,往后若有机会,正该多多合作,互利共贏才是。”

张道远此刻已是醉意醺然,七八分酒意上头,闻言更是拍得胸脯砰砰作响,大著舌头,言语不清地保证:“没……没问题!全都包……包在我张道远身上!我三叔……他……他最是信重我了,我说的话,他……他一准儿听!”

夜色在推杯换盏中渐渐深沉,桌上的空酒壶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张道远早已醉得东倒西歪,坐立不稳,满面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眼神涣散,言语更是含糊不清,几乎不成语句。

高强见火候已到,与赵元辰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即,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凑到张道远耳边,压低声音,带著神秘的口气说道:“道远兄,光是饮酒谈心,久了未免也有些乏味。我知道一处绝妙的好所在,保管新奇刺激,让你玩得尽兴,大开眼界!”

“去……去哪?”张道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含糊地问道。

“去了你便知道了,保证让你不虚此行!”高强神秘地一笑,不再多言,与赵元辰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架半搀地將烂醉如泥的张道远扶了起来,离开了这间充斥著酒肉香气的雅间。

一辆外观普通、毫不起眼的黑漆马车早已悄无声息地等候在醉仙楼的后门处。三人登上马车,车厢帘布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马车夫轻轻挥动鞭子,马车便平稳地启动,径直驶向城西一处更为僻静的宅院。这宅院从外观看来,与城中其他富户的住所並无二致,青砖灰瓦,门庭寻常,然而內里却是別有洞天,乃是漕帮秘密经营的一处极为隱蔽的地下赌场,非熟客引荐不得其门而入。

赌场內部,与外面的寂静判若两地。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各种油灯、牛烛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人声鼎沸,喧囂震天,各式各样的赌具一应俱全,从简单的骰子、牌九到复杂的番摊、轮盘,应有尽有。形形色色的赌客们如同著魔般围聚在各张赌桌旁,一个个面色潮红,眼神狂热,死死盯著桌上的赌具和筹码,空气中瀰漫著菸草、汗液以及一种名为贪婪的浓烈气息。

“来,道远兄,既然来了,何不试试手气?小赌怡情嘛。”高强熟门熟路地將脚步虚浮的张道远引至一张赌大小的黑漆木桌前,隨手塞给他一大叠製作精美、代表不同数额的象牙筹码,大方地说道,“放心,今晚所有的销,统统算在我的帐上!”

张道远本性中就有几分爭强好胜,虽不好赌,但平日被家中长辈严格约束,不敢放肆。今日酒劲猛烈上头,神智已不甚清醒,加之又有人慷慨做东,在周围狂热气氛的感染和好胜心的驱使下,那潜藏的赌性顿时被激发了出来。

起初,不知是对方刻意放水还是他真的运气爆棚,他的手气好得出奇,仿佛赌神附体,连续押中了好几把“大”,面前的象牙筹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张道远兴奋得满脸放光,手舞足蹈,之前的醉意似乎都因此而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亢奋。

“道远兄今晚真是鸿运当头,势不可挡啊!照这个势头下去,怕是要把庄家的底裤都贏过来了!”赵元辰在一旁適时地笑著恭维,语气带著煽动性。

高强也用力拍著他的肩膀,怂恿道:“没错!赌场就是这样,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趁著手风这么顺,就该乘胜追击,多贏些!下把玩大点!”

张道远彻底沉浸於这种轻易获取財富的快感与周围人的吹捧之中,理智的堤坝正在逐渐崩塌。

他下注的金额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不顾后果。然而,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从他听从怂恿加大注码的那一刻起,好运似乎就戛然而止了。接下来连续几把,他押“大”开“小”,押“小”开“大”,连连输掉大额注码,面前那座小小的筹码山迅速消融下去。

“真他娘的邪门了!”张道远骂了一句脏话,不服气地赤红著眼睛,又將面前剩下的大半筹码猛地推了出去,“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这把一定翻本!全押了!”

骰盅在庄家手中如同拥有生命般上下翻飞,最终“啪”地一声扣在桌上。盅盖揭开,点数赫然与他押的完全相反——他又输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对於张道远而言,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他如同被鬼迷了心窍一般,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翻本的执念。

他输多贏少,面前的筹码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减少。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酒意早已被惊惧驱散,但那双眼睛却因为不甘和赌性而布满了血丝。

高强与赵元辰如同最贴心的好友,始终陪伴在侧,不仅没有劝阻,反而在一旁不断地“鼓励”他,並“慷慨解囊”,一次次地“借”给他更多的筹码,签下一张张借据。

“道远兄,胜败乃兵家常事,赌运起伏更是如此。千万別灰心,说不定下一把就时来运转,连本带利全都贏回来了!”

“高兄说得对!赌场最考验的就是心性和定力,坚持到最后的人,才能笑到最后,成为大贏家!”

在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怂恿和“支持”下,张道远在这赌博的泥潭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他早已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和判断力,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孤注一掷,挽回败局!他下注的金额变得越来越惊人,签下的借据上的数字也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当黎明的第一缕惨白曙光,顽强地透过赌场那被厚布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窗欞缝隙,挣扎著挤入这片依旧喧囂乌烟瘴气的空间时,张道远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般,彻底瘫软在了冰冷的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面前桌子上堆积的、按著他鲜红手印的欠条,已然厚厚一叠,如同催命符一般。最上面那张欠条上,用浓墨写就的数字触目惊心,仿佛带著血腥味:八十三万五千两!

“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张道远嘴唇哆嗦著,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无法置信的绝望。

此刻他酒意全无,浑身却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止不住地颤抖。

高强的脸色瞬间从之前的热情洋溢变得阴沉如水,之前的称兄道弟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威胁:“道远兄,这白纸黑字,上面可都是你亲笔画押、指纹清晰的凭证。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怎么,事到如今,你想不认帐?赌场的规矩,你应该懂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新书推荐: 苟在修仙界加点长生 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从凡人小族到修士家族 祭祀抽卡三十年,我的部落强无敌 天使小姐,不要再乱闯我家了! 万载废体,怎么就只手秒万仙了? 多子多福:偷大佬们子嗣家族修仙 白仙行 开局迎娶植物人云霄,我无敌洪荒 这个截教小教主太痴迷提升火力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