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打劫！（1/2）

九道天雷的余威终於散尽，劫云退去，剑仙阁第三层一片狼藉。剑海仿佛被煮过，海面下降了数尺，许多剑岛崩碎消失，剩下的也布满裂痕，灵气变得稀薄而狂躁。

古砚从剑海中缓缓浮起，落在一块较大的剑岛碎片上。周身电蛇繚绕，灵气氤氳，磅礴的力量在体內奔流不息，那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完美筑基，成了。

古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一怔。之前的衣物、那枚爆掉的储物戒，连同里面所有的零碎，早已在剑海深处和天雷轰击下化为乌有。此刻真正是清洁溜溜，身无长物。

只有三样东西还在：那根焦黑如炭的黑棍静静悬浮身侧，棍身似乎比之前更黑沉了几分，隱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內敛光泽；还有两个歪歪扭扭、丑得有点可爱的泥娃娃，被他下意识地抓在手里。

一阵带著残余剑意的寒风吹过，凉意袭来。古砚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这模样，实在有些……不雅。

尝试运转体內磅礴的液態灵力，想幻化出一件遮体的衣物。但新生的灵力虽然浩瀚，却过於纯粹刚猛，尚未掌握精细操控之法，勉强凝出的灵光薄衫近乎透明，穿在身上反而更显怪异。

“……”古砚沉默片刻，抬眼，冰冷的目光扫向远处。

那些侥倖逃过天劫、惊魂未定的修士们，正偷偷摸摸地打量他，一触及他的目光，顿时如遭雷击，纷纷低头缩颈，不敢直视，生怕惹恼了这个硬抗天劫的煞星。

古砚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的法袍、储物袋上扫过。

嗯。

掂了掂手中的黑棍，迈开步子，光著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剑石上，不紧不慢地走向一个刚从石缝里爬出来、衣著还算完整、腰间储物袋也鼓囊的百门男弟子。

那弟子见古砚径直朝自己走来，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重点关照了法袍和储物袋，脸唰地一下白了，双腿抖得如同风中筛糠。

“这、这位师兄…饶、饶命…东西…东西我自己来！您…您高抬贵手…”他带著哭腔，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的储物袋和法袍腰带，动作快得几乎要抽筋。

古砚在他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动作。嗯，识时务。

很快，一套略显哨但质地不错的百门弟子法袍和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到了古砚面前。那弟子几乎缩成了一团，不敢抬头。

古砚接过，麻利地穿上法袍。虽然款式不是他喜欢的，但大小还算合身，终於遮住了窘態。他將储物袋系在腰间，神识粗略一扫，里面灵石、丹药、符籙不少，看来此人家底不错。

做完这一切，古砚这才真正有时间感受自身的变化。

完美筑基。

气海之中，液態灵力浩瀚如星璇，缓缓旋转，每一滴都蕴含著远超练气期时的磅礴力量。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经脉宽阔坚韧，五臟六腑生机勃勃，连神识都强大了数倍，感知范围远超以往。

心念微动，《撼岳诀》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那股震盪之力在经脉中流淌，如臂使指，圆融顺畅，再无半分滯涩。仿佛这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今只是彻底甦醒。

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一种踏实而强大的感觉油然而生。

更重要的是……

古砚抬起头，望向那片渐渐平息的剑海，眼底深处不再是化不开的阴鬱和冰冷，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次筑基，不仅是肉身的重塑，更深层次上，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彻底甦醒。

爹娘最后的选择，那用生命换来的“活下去”，小石头和丫丫毫无保留的维护……原来这世上，並非全是恶意和利用。真的有人，会为了让他活下去，毫不犹豫地付出一切。

这种认知，像一道暖流，悄然融化了古砚心底最坚硬的冰层。古砚依旧恨，恨老魏头，恨那些践踏他、利用他、伤害他的人，但这恨意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古砚的嘴角，极其轻微地、近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悬浮於身旁的黑棍上。伸手握住，入手依旧是一片沉敛的冰凉，重如山岳。尝试著將一丝神识探入其中，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

然而，棍身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先前在记忆中硬撼天地的睥睨只是幻觉。它看起来就是一根烧火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古砚不再怀疑。他心里知道，这棍子绝非凡物。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许在沉睡，或许在等待。

“知道你不凡，不愿理我便罢了。”古砚心中默道，手指拂过冰凉粗糙的棍身，“你我相伴至今，多谢。”

黑棍静默无声，一如往常。

又看向剑海上漂浮的那两个泥娃娃。筑基之后，灵觉敏锐了数倍，此刻再仔细感应，这两个丑丑的泥娃娃竟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它们內部似乎蕴藏著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灵性波动，像是沉睡的活物，却又极不完整，仿佛只是某个整体的一小部分。

“若再多几个……或许能窥得一丝奥秘？”他心中闪过念头，隨即凝灵探物的小心翼翼地將两个泥娃娃收入新得的储物袋中。虽说是无意得来，如今看来，怕是大有来歷。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第三层狂躁的灵气涌入肺腑，却只带来一种清爽舒服感。古砚目光抬起，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未知的第四层。

赵坤……

该了结了。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第三层通往第四层的传送阵方向掠去。

在他身后，第三层残存的修士们这才敢大声喘气，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犹带著惊骇与难以置信。

“妈的……总算走了……这煞星，光著身子扛天劫，差点把第三层都拆了！”一个宗门弟子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