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神目照诡影·长史现端倪(2/2)
“大人,司徒长史位高权重,执掌府內机要文书,若无確凿证据,恐难…”周廷谨慎地进言。司徒朗不仅是州牧府长史,更是北疆本地大族司徒家的代表人物,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北疆官场,动他,引发的震动將难以估量。
“证据?”秦牧冷笑一声,摊开手掌,那方紫金州牧大印再次浮现,散发出煌煌神威,“在这北疆,本牧的话,就是证据!更何况…”
他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密室角落的阴影:“…我们还有客人未请自来。”
阴影之中,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闪过,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骤然显现,似乎没想到会被如此轻易地察觉,身形猛地一僵,隨即如同受惊的狸猫般向后急退,欲要融入阴影遁走!
“藏头露尾,窥探州牧重地,留下吧!”秦牧甚至未动,只是心念微动,悬浮於空的州牧大印轻轻一震。
嗡——!
一道无形的、带著磅礴人道秩序之力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密室!那模糊身影周围的阴影仿佛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般瞬间消融,露出一个穿著夜行衣、身形瘦小的男子。他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瞬间变得迟滯无比,脸上露出极度惊骇之色!
“影煞?”周廷眼神一凝,认出这是司徒朗麾下最擅长潜行刺探的心腹死士!
秦牧看都不看那被禁錮的影煞,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直接落在了州牧府东侧那片属於长史办公的巍峨殿宇群。
“司徒朗现在何处?”
“回大人,司徒长史此刻应在『文华阁』批阅公文。”周廷立刻答道。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批阅公文?正好。本牧也有些『公文』,要当面请教一下这位劳苦功高的长史大人。”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密室之中。那方州牧大印隨之化作一道流光跟上。被禁錮的影煞则被两名暗卫迅速押下。
周廷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官袍,立刻紧隨其后。他知道,秦牧这是要不再有任何隱忍,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亲自去敲山震虎了!
州牧府內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文华阁內,灯火通明。
长史司徒朗正端坐於巨大的紫檀木公案之后,手执硃笔,神情专注地批阅著堆积如山的文书。他看上去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緋色官袍衬得他威严而沉稳,完全是一副兢兢业业、夙夜在公的能臣模样。
忽然,他批阅的动作微微一顿,笔尖的硃砂在纸上染开了一个小小的红点。他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仿佛只是腕力稍有不及,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灰败之色一闪而逝。
几乎在同一时间,文华阁紧闭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洞开。
北疆州牧秦牧,身著常服,负手而立,站在门外。月光从他身后洒落,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直接投映到了司徒朗的公案之上。
司徒朗缓缓抬起头,看到门外的秦牧,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连忙放下硃笔,起身绕出公案,拱手行礼:“不知牧尊大人深夜驾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秦牧迈步走入阁內,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司徒朗,扫过公案上那摊开的有硃砂污点的文书,扫过阁內每一个角落,最后重新落回司徒朗身上。
“司徒长史真是勤勉,夜深仍在处理公务。”秦牧的声音平淡无波。
“北疆事务繁杂,不敢不尽心。”司徒朗垂首应答,姿態放得极低。
“尽心?”秦牧轻轻重复了一遍,向前踱了一步,紫金大印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隱若现,浩瀚的威压让阁內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那本牧倒是要问问,长史对考功司王焕、库司赵铭二人,可还『尽心』?”
司徒朗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沉痛:“王、赵二位之事,下官亦深感痛心与震惊。竟有妖人潜入府內,行此恶毒之事,实乃我州牧府之耻!下官已下令严查,定要…”
“不必查了。”秦牧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牧已知晓是谁。”
司徒朗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本牧还知道,他们背后之人,与一个姓『瞑』的家族,过往甚密。”
“司徒长史,”秦牧又向前逼近一步,威压如同山岳般倾轧而下,“你执掌机要,通晓律法,依你看,此等勾结邪魔、戕害同僚、窃据国器之辈,该当何罪?”
文华阁內,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司徒朗站在原地,脸上的恭敬和沉痛如同冰面般一点点碎裂,露出其下深藏的冰冷与阴沉。他缓缓直起身,原本微微佝僂的腰背挺得笔直,看向秦牧的目光中,再无半分下属的谦卑,只剩下一种近乎平等的冰冷对峙。
阁內的阴影,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浓郁起来。
“牧尊大人,”司徒朗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缓慢,带著一种奇异的腔调,“您…究竟想知道什么?”
衝突的火,终於在州牧府的最高层之间,轰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