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金印悬颅定黑白·冰瞳围猎困蛟龙(1/2)
文华阁內,空气凝滯如铁。
北疆州牧秦牧与长史司徒朗,这两位北疆权力巔峰的人物,此刻正於这满是书卷气息的殿阁內,进行著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对峙。州牧大印的煌煌神威与某种源自司徒朗体內的、阴冷晦涩的气息在虚空中剧烈碰撞,激得案几上的文书无风自动,哗啦作响。
司徒朗脸上那副惯常的恭敬与沉痛面具已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著非人般冷静的阴沉。他缓缓直起的腰杆甚至比平时更挺直了几分,那双总是半闔著、显得老谋深算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眼底深处竟隱隱流转著一丝极淡的、与其年龄和身份绝不相符的灰败邪光。
“牧尊大人,”司徒朗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您究竟想知道什么?”他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却已从下属的请示,变成了近乎平等的、带著某种诡异底气的质问。
秦牧负手而立,紫金大印的虚影在他身后沉浮,散发的光芒將他的侧脸勾勒得如同金铁铸就,冷硬无比。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司徒朗的问题,而是目光如刀,缓缓扫过这间装饰典雅、处处透著权柄气息的文华阁。
“本牧想知道,这间屋子,这座州牧府,乃至这整个北疆,究竟还有多少角落,藏著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魎?”秦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那无形的气势交锋,敲打在司徒朗的心头,“本牧想知道,朝廷赋予尔等的权柄,是用来牧民守土,还是用来结党营私,勾连邪异,戕害忠良?”
他猛地踏前一步,威势更盛,直接逼视著司徒朗那双泛起邪光的眼睛:“本牧更想知道,你司徒朗,食朝廷俸禄,受万民供养,你的心,到底还是不是人心!”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伴隨著州牧大印的一声轻鸣,浩瀚的人道官威混合著一丝源自青林城隍的神道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向司徒朗!
司徒朗周身那阴冷晦涩的气息剧烈波动,他闷哼一声,官袍下的身体微微晃动,脚下不禁后退了半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但他眼底那抹灰败邪光也隨之炽盛了一瞬,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蕴含神道力量的威压衝击!
他稳住身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嘶笑:“牧尊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定罪,需讲证据。您仅凭一个死人的半句疯话,就要將这弥天大罪扣在下官头上吗?王焕赵铭之死,分明是邪人作祟,意图搅乱我北疆!大人不去追查真凶,反而在此威逼忠良,岂不令边疆將士心寒?令北疆百姓齿冷?”
他倒打一耙,言辞犀利,更是巧妙地將边疆稳定与百姓人心抬了出来,试图反制秦牧。同时,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霎时间,文华阁外,原本寂静的夜色中,忽然响起了密集却整齐的脚步声!甲冑摩擦之声鏗鏘作响!只见火光晃动,足足一队全身披甲、手持破煞弩的州牧府亲卫,在一个面色冷峻的將领带领下,竟迅速包围了文华阁!
那將领站在门外,对著阁內拱手,声音洪亮却毫无温度:“启稟牧尊、长史!府內刚经大变,恐有邪人潜伏未去!为二位大人安全计,末將特率亲卫营前来护卫!”
名为护卫,实为逼宫!
这些亲卫,名义上直属州牧,但其中高层將领,早已被司徒朗这等经营多年的地头蛇渗透拉拢!此刻他们出现,无疑是在向秦牧展示肌肉,施加压力!
周廷此刻也已赶到阁外,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手按在了腰间的法剑之上。阁外的暗卫也与亲卫形成了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秦牧目光扫过阁外明晃晃的弩箭和甲冑,又落回一脸有恃无恐的司徒朗脸上,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杀机。
“好,好一个忠良,好一个护卫。”他点了点头,笑声戛然而止,“司徒朗,你是不是觉得,拉拢了这几百亲卫,掌控了府內些许文脉,背后再有些见不得光的影子撑腰,就能在这北疆,与本牧分庭抗礼了?”
他猛地一挥手!
嗡!
悬浮於空的州牧大印骤然光芒万丈,如同旭日东升,炽烈的神道金光与人道皇气交织在一起,瞬间衝破了文华阁的屋顶,直射夜空!
煌煌神威,如同天威降临,笼罩了整个州牧府!
那些包围文华阁的亲卫,在这浩瀚威严的压迫下,顿时感到神魂战慄,手脚发软,手中的破煞弩几乎都要握持不住!那名带队的將领更是面色惨白,踉蹌后退,眼中充满了惊惧!他们可以对抗上官的命令,却无法对抗这代表北疆正统权柄、更得神道加持的煌煌大印!
“给本牧听清楚了!”秦牧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音,藉由大印之力,传遍州牧府的每一个角落,“长史司徒朗,涉勾结邪异、戕害同僚、窥探重地,嫌疑重大!即日起,停职禁足於文华阁,非本牧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府內一应事务,暂由司法参议周廷与本牧直领!”
“亲卫营即刻退下!各归其位!再敢有持械围逼主上官邸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声浪滚滚,蕴含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与力量。
阁外的亲卫们在那如同天威般的压迫下,再无半分犹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那带队將领深深看了一眼阁內的司徒朗,咬牙低头,带人退走。
司徒朗站在原地,脸色终於彻底阴沉下去。他没想到秦牧竟如此果决,直接动用州牧大印的最高权能,强行压下了一切反弹,甚至不惜將“谋逆”二字都喊了出来。这完全超出了官场博弈的常规套路,这是毫不掩饰的以力压人!
但他並未绝望,眼底那抹邪光反而更加幽深。停职禁足?这不过是撕破脸皮后的短暂僵持。只要外面的力量还在,只要…
“司徒长史,”秦牧冷冷地看著他,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好好在这文华阁里待著。想想你的家族,想想你的子孙。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说完,秦牧不再看他,转身拂袖而去。周廷立刻下令暗卫彻底封锁文华阁所有出口。
司徒朗独自站在空旷起来的文华阁內,窗外是依旧残留著神威波动的夜空。他脸上的阴沉渐渐化为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慢慢勾起了一丝冰冷的、非人的弧度。
他缓缓走回公案后,坐下,伸出右手。他的指尖,一点灰败的、如同死寂灰烬般的能量微微浮动。
“回不了头…?”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扭曲,“…谁又真的想回头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