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雨林杀机(1/2)
诵经声、警钟声已停息,港口被寂静笼罩。
数万臣民默默地看著北大年水师屁滚尿流的逃窜回港,甚至不少船只逃窜入內河。
海面上,敌舰如洪流一般逼近。
经过半个时辰的战斗,其船壳上几乎没有破损,甚至阵型都没有散乱。
北大年的几处岸防炮台上,守军凝神戒备,额头上全是冷汗。
已有民眾发出压抑的哭声。
“轰!轰!轰!”
一串炮声响起,北大年河口旁的一处炮台霎时间就笼罩在泥土烟雾之中。
南澳海军规定,军舰不能与岸防炮对射,但如果岸防炮过弱除外。
北大年的炮台既无坚固工事,又数量不足,且火炮性能堪忧,竟一时被舰炮压著打,无法还手。入港的战舰越来越多,舰队对岸防工事、泊位內的剩余船只轮番炮击。
那座率先敲响警钟的瞭望塔,被五六发炮弹击中,瞭望塔周围地动山摇,塔身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大量砖石崩塌。
又一轮炮击,瞭望塔砖石被打得粉碎,出现数个破洞,尘土石块从塔身上簌簌掉落。
守塔的士兵鬼哭狼嚎地从塔中逃出。
不过片刻,整座瞭望塔上半部分坍塌,石块坠地之声有如地鸣。
跑得慢的士兵直接被压到废墟之下,周围数百步,都激盪起满天黄土。
港口的百姓这才想起逃命,人群尖叫著四散逃离,狭窄的路口上,人群拥挤踩踏,一旦摔倒,就再也站不起来,过不了多久就成了一具尸体。
港口五里外,一艘三桅桨帆船上,山田长政看著眼前一幕,陷入呆滯。
只见南澳军的海洋巨兽连成一线,几乎占据了北大年全部的海岸线。
侧舷舰炮开火不绝,整个北大年城镇都笼罩在满天黄沙之中。
南澳军精准朝北大年岸防工事射击。
密集炮雨之下,岸防炮就像活靶子,几乎一炮都没还击。
而停泊在港口的北大年战舰,也被挨个击沉。
肆意倾泻的炮弹不仅轻易撕开了战舰,也连带將栈桥、码头、港口设施轰得粉碎。
舰炮整整肆虐了两个时辰。
待炮击结束,整片港口几乎都只剩下了断壁残垣,距海岸一里內几乎被夷为平地。
地面上全是大小不一的坑洞,密集散布了实心铁弹。
整片港区的土地无比蓬鬆,像被人深犁了一遍。
而后南澳军派出鹰船进行滩头侦查,接著,鯨船上放出大量登陆艇,南澳军士兵快速登陆。守军在舰炮射程之外,在掩体后,用火枪、標枪干扰登陆。
陆战队开始时確实有零星死伤,可隨著三磅炮运抵岸上,局面瞬间逆转。
南澳军的火药就像不要钱的一样,三磅炮自从上岸之后,炮声就一直没停过。
南澳军到底在轰什么?
他们想把全城的人全杀了吗?
与此同时,狼狈逃窜的黄女王,刚刚返回王宫,她身体颤抖,眼中含泪,站在窗前,看著城市惨遭蹂躪,愤怒的对侍卫长质问道:“敌人到底是谁?到底来了多少人?”
侍卫长低头道:“敌人的旗帜、武器、舰船像欧罗巴人,但长相是唐人华商,人数……尚不能確定……“轰!轰!轰!”
说话间,南澳陆战队又一阵炮响。
北大年的屋舍,大多是木质建筑,根本承受不住三磅炮的狂轰滥炸,一轮炮下去,便倒塌一片屋舍。港口处的火力点,基本被南澳舰炮摧毁了,而別处炮台的火炮太过笨重,一时半会又运不过来。是以火炮一响,北大年军队就只有逃跑的份。
部队持续登陆,码头上的盾戟旗、稻穗旗越来越多,已形成了局部兵力优势。
侍卫长焦急说道:“陛下,王宫不再安全了,请下令前往城外吧。”
北大年城一旦陷落,他们这小国也就没任何底牌了。
权衡再三之后,黄女王只能无奈地道:“派使者去,问问敌人想要什么,任何事都能谈。”侍卫长將女王的命令传下,在贵族们还在为使者的人选而爭吵时,南澳军陆战队已在用火炮清障了。二十门三磅炮调集到一处,硬生生將房屋轰塌,在城镇中开出一条道路。
北大年守军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战法,前一刻他们还在摩拳擦掌,准备巷战;后一刻火炮轰鸣,屋舍成片倒塌,地动山摇。
前有火炮开路,后有工兵清障,陆战队跟在最后匀速推进。
挡在其前进路上的守军,要么被埋在废墟下,要么就被轰得尸骨无存。
道路两侧的守军被强行分割,群龙无首,一时手足无措。
没有统一指挥,即便有小股守军大吼著衝上,也会被陆战队的刺刀戳成筛子。
战线推进的飞快,若非北大年城区中有数条河流,恐怕陆战队此时已推进到王宫下了。
与此同时,十余艘海狼舰涌入河道,將龟缩在此的残余北大年海军清剿。
好在水域狭小,海狼舰转向不便,北大年海军虽然整体不敌,但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贵族们见此情形,也顾不上什么人选、仪仗了,快速选出使者,让他立刻出使。
傍晚,新军推进至北大年河东岸,这是北大年城中最大的內河,河西就是王宫所在。
北大年海军拚死抵抗海狼舰,令陆战队一时难以渡河,正赶上天色將暗,攻势暂缓。
王宫窗前,黄女王眺望满目疮痍的城市,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恐惧。
仅一天时间,敌人就將北大年城破坏了大半,前锋与王宫只有一线之隔,然而她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这种屈辱感,令她欲哭无泪。
“哗啦!”
空中传来一阵书本翻动的声音,黄女王抬头看去,十余只风箏飘在半空,其下有大量传单雪花一般洒下。
有不少被风吹到了河里,更多的落在了居民区中。
黄女王不明所以,正疑惑之时,侍卫长走到身后:“陛下,使者回来了。”
“走。”黄女王快步走向覲见厅,还没入內,就已经听到贵族们小声议论。
“什么?这么简单?”
“若是这样,倒也可以考虑!”
“天朝早说就是,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就怕陛下不同意……”
“嗬,今日局面都是她们母女害得,她做些牺牲也应该……”
黄女王装作没听见,坐上王座问道:“谈判结果如何?”
贵族们一起行礼。
使者道:“陛下,河对面的敌人是唐人。”
“大明的军队?”黄女王嚇了一跳,以至嗓音变得尖细。
使者摇头道:“他们称自己是南澳军。”
“跟陛下说说他们的要求。”有贵族已开始催促。
“南澳军说,他们是为华商伸张正义而来的。他们要求我们施放扣押的唐人人质;赔偿华商损失並支付战爭赔款;南澳军要在港口中划一片地区作为租界,还有……”
“讲啊。”贵族低声催促。
使者心一横,硬著头皮道:“他们要求陛下退位,另选苏丹或是苏丹娜。”
黄女王不动声色,目光扫视贵族,只见无人反对,显然他们都对这个和约颇为意动。
“如果以苏丹娜之位能换取臣民的性命,我甘愿退位。”
贵族们脸上浮现惊熹。
“可是……”黄女王话锋一转,“南澳军?他们可信吗?他们今天刚刚屠杀了数以万计的臣民,这是群邪恶的刽子手!”
“咳……”使者尷尬地咳嗽,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上,“陛下,请看看这个。”
黄女王叫侍卫拿过,从纸的大小顏色看,这就是之前风箏散发的传单。
传单是马来语、阿拉伯语、暹罗语、汉语四语印製。
其上除了介绍南澳军的身份以及此战前因后果外,最重要的信息有三条:
1、请百姓远离交战区域,夜间避免外出,以免受到波及。
2、如有受伤百姓,在码头的南澳军营中有医兵提供基础治疗。
3、如因战爭房屋倒塌、財物受损或是失去亲属,战后,南澳军会以白银进行赔偿。
黄女王拿传单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怨毒。
“这是赤裸裸的欺骗!”
使者道:“事实上,我亲眼看见了南澳军为百姓提供医疗救助。
他们医兵的手术台,就搭在军营外,因为敌人死伤极少,所以有大量的医兵空閒。”
黄女王觉得像被人掐住喉咙,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呼吸不畅。
使者接著道:“而且敌人前进路线也经过精准的计算,没有一座天方寺遭到损坏。”
“骗子!一群虚偽的骗子!”黄女王大叫,將那传单团成团,砸到地上。
她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內廷走去,留下贵族们面面相覷。
黄女王来到母亲灵前,遣散了手下,確认他们走远之后,把脸埋在跪垫之中,泪水和鼻涕狂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过是扣押了十几名华商,略微提高了课税。
这算什么大错吗?
就算是把人杀了,把货强抢了,大明也该是下詔斥责啊!
他们是蛮夷啊!本就不通教化,做些残忍的勾当,也是理所应当。
直接派战舰来灭国,这不是不教而诛吗?
再说,北大年一个小国,人口不过三十万,兵员不足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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