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雨林杀机(2/2)
这只恐怖的舰队,足够灭两个北大年!
其武力已强到令人髮指,居然还要搞攻心战,给百姓治伤,赔偿战爭受损的財物,受伤的到底是谁的臣民?
这支舰队,从轰击岸防炮到城市內避开天方寺进军,全都进退有据,对北大年熟悉得像本地人一般。显然在开战前,敌人已做了详细的谋划。
这么多手准备,就为了把她拽下王位?
哭泣许久之后,黄女王起身眼神变得毅然,就算退位,也要在临死前狠狠咬上唐人一口。
她叫来侍卫长,吩咐道:“连夜出城,召集全国士兵,把那些华商俘虏也带著。”
“是!”
次日清晨。
南澳军陆战队营地中,王汝忠和石头正在爭论出兵先后。
郑芝龙一手持杯,一手持牙刷,沾了牙粉,悠閒刷牙。
就在这时,帐外进来一名士兵:“厅正、將军,对岸的士兵撤出城了。”
这消息令几人微感诧异。
在其狭窄的国土上,北大年城是唯一有价值的据点,將此城放弃与投降也没什么区別。
“这女人疯了不成?”石头道,“想去树林里当野人?”
王汝忠面色严肃:“在谁的防区逃的?为什么不报告?”
士兵道:“在九旗防区衝出去的,敌人有百余人,乘著快船沿河走的,队正已经带著旗队去追了。”王汝忠一拍桌子:“那个队正回来后,立马来见我!”
“是!”
郑芝龙开口道:“北大年的贵族跟著去了吗?”
“没有,他们都在王宫,已有两个旗队把他们控制起来了。”
郑芝龙道:“太好了!把人都请来。”
昨日他们对北大年使者说的,那是南澳军的要求,郑芝龙要去谈的是公司的要求。
北大年作为马来半岛的重要商港,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有农业、人口不说。
还盛產锡矿,这是重要的军工原料,青铜就是铜锡合金,目前舰队火炮都是用铜锡合金做的。公司的军队既然来了这片宝地,就没有撤走的可能。
郑芝龙心中已有数个傀儡苏丹的人选了。
半个时辰后,北大年贵族被请来军营,一见面便哭诉女王所为,与他们无关,他们都是真心投降的,愿意接受南澳军的一切条件。
条约签完后,郑芝龙出面,开始谈公司的条件。
贵族们心中大呼上当,他们人已被抓,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只能任人宰割,又不想当卖国贼,只能推脱女王不在,他们不能擅作决定。
郑芝龙意味深长地笑道:“这个好办,过不了几天,你们就能见面了。”
正午,北大年西南雨林中,王室卫队正艰难地开路前行。
黄女王在队伍正中,她头戴宋谷帽,把满头秀髮都藏在其中,身穿亚麻白衫、宽鬆长裤,腰掛一柄克里斯短剑,看起来与普通侍卫无异。
自昨晚从王宫出逃后,她领著侍卫先是沿北大年河南下,直至水流湍急,无法再逆流而行,便弃船步行,一头钻进西南方的雨林中。
马来半岛的雨林地形极为复杂,头顶上是浓密的树冠,脚下是鬆软的腐殖质,面前是藤蔓荆棘,没有砍刀开路几乎寸步难行。
黄女王计划先找个雨林中的马来部落藏身,建立雨林中的临时行宫,然后號召臣民向南澳军发起反抗。不论怎么说,她还是北大年的苏丹娜,只要她活著,就会有数不清的臣民响应號召,揭竿而起。每一座村寨,都会成为抵抗的前线。
敌人今日死十几名士兵,明日损失一艘运粮船,总有一天会坚持不住,自行退却。
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
因此,即便她脚底生疼,精疲力尽,口乾舌燥,也绝不停歇。
“陛下,那些唐人俘虏走不动了。”侍卫长来报。
黄女王丟了北大年城,像猩猩一样在雨林中穿梭,身上又湿又痛,情绪差到了极点,闻言心底怒意如火山喷发,斥道:“走不动的,就用短剑捅,还不愿走的,杀!”
就在不久前,他们刚打退了一伙追兵,现在还不能休息。
南澳军不擅长雨林作战,在林子中走的越深,越安全。
“是!”侍卫长打了个寒颤,下去传令。
片刻后,队尾传来数声惨叫。
接著有人用汉话咒骂道:“你们这群天杀的!等天兵一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听著惨叫咒骂,黄女王心中感到一丝快意,浑身伤痛也轻了些许。
一行人又在雨林中穿行了一个时辰,俘虏们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愿再走。
侍卫长不敢把人全杀了,便去通报女王。
別说俘虏,雨林中长途行军,就连他们这些马来本地人,也受不住了。
黄女王闻言,提起短剑,面色阴沉,走到俘虏面前。
俘虏一共十八人,是特许农垦公司的移民宣讲队成员。
宣讲队到北大年时,暹罗宣布抓捕公司成员的命令刚下达,这十八人刚下船就成了俘虏。
在监狱中病死三人,刚刚路上被处决四人,毒蛇咬死一个,现在只剩十人。
这十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绳子拴成一串,颈裸露处,全是被茅草、藤刺切出来的伤口。雨林中高热高湿,即便双手健全的本地人行走其间,仍极端消耗体力,遑论这些双手被绑的俘虏。大部分俘虏脚底被扎穿,膝盖以下鲜血淋漓,全身被水浸透,伤口红肿得厉害,还有几个翻著白眼,已陷入半昏迷状態。
侍卫长道:“陛下,休息片刻吧。”
黄女王见这些俘虏的状態,確实难以行进,便点头同意,让人去掉了俘虏双手的绳索,又命令侍卫砍些水藤取水。
休息小半个时辰,黄女王心中不安感越发强烈,起身命令队伍继续前进。
她的侍卫尚能挣扎起身,而俘虏仍坐在地上。
黄女王心头火起,大喊道:“水喝了,也休息过了,快走。”
俘虏们虚弱地喘息,没人搭理她。
黄女王拔出克里斯短剑,找了个半昏迷的俘虏,一剑就捅了进去。
那俘虏连惨叫声都极虚弱,很快鲜血流出,没了动静。
“快走!”
俘虏们仍不为所动。
黄女王又杀了一人,隨后又用短剑在人背上轻割。
克里斯短剑是种极阴损的武器,其剑刃弯曲,重心靠前,设计目的就是轻划也能创造巨大疮口。被这种短剑划伤,不仅极痛,而且在热带气候中,基本活不了。
被短剑割伤的俘虏怒声咒骂,黄女王一怒之下,將短剑往前一送,鲜血涌出,咒骂声停息。侍卫长劝道:“陛下,看样子他们確实走不动了,而且他们伤得这么厉害,在雨林中也活不了多久,带著也没用了,不如放他们走吧。”
黄女王带上俘虏,本打算当做谈判筹码,可没想到这帮废物唐人如此没用,不过走了几个时辰路,就伤成这个样子。
以雨林里的医疗条件,这些人即便走到村寨,也確实活不下来。
但放了是不可能的。
“那就都杀了吧。”黄女王寒声道。
侍卫长一愣,微感慌乱:“陛下,这都是手无寸铁之人……”
“他们跑了,会泄露我们的位置。”
“陛下,他们伤成这样,走不出雨林的。”
“住口!我是苏丹娜,我命令你杀了他们!”黄女王尖声道。
就在这时,雨林中突然响起一句陌生的语言。
“嘟芒阿囗!”
这不是汉语、暹罗语、阿拉伯语、马来语。
如果没有林浅,马来人这辈子都听不到这种,与他们同属南岛语系的语言。
这是西拉雅语。
意思是,“找到了!”。
这一声过后,卫队身后的雨林中,树叶、藤蔓开始剧烈晃动,像是有几十头马来熊在其中穿行。苏丹娜卫队大为紧张,他们握紧短剑、长矛,惊恐地朝雨林间张望。
透过肥大的叶片和棕櫚树干的间隙,似乎有无数身影在其间飞速掠过。
那些身影速度极快,很快就延伸至卫队两侧。
林间穿行的躁动声响,引得树冠上长臂猿发出高频的“哢哢”声鸣叫。
十几只犀鸟、噪鹏拍打著翅膀升空远去。
“保护苏丹娜!”侍卫长大喊道,“围成……”
“咻”
话音未落,一柄枪柄从藤蔓的缝隙间径直飞了出来,直到近处才发出破空响声。
侍卫长躲闪不及,被当胸贯穿,大半標枪透体而过,直接斜刺入地上。
侍卫长被钉在標枪上,神情惊骇欲绝,嘴角不住外吐带气泡的血,喉咙中发出吹气泡一般的咕嚕声。他的身体像个漏了的水桶,鲜血顺著疮口,哗啦啦地洒在腐烂的枝叶上。
他双手握著標枪枪桿,似想把它拔出来,然而力气越来越弱,仅挣扎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人就完全不动了。
与此同时,雨林中还有更多的標枪掷出。
標枪准头极佳,威力又大,转瞬间便有十几人被钉在地上,即便没刺中要害,也失去作战能力。標枪雨之后,林间安静了片刻。
黄女王手持短剑,半边脸都被侍卫长的鲜血染红,她双目圆睁,惊恐地看向四周。
林中寂静得让她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和卫队沉重的喘息。
短短片刻,林间爆发排山倒海般的战吼。
周围树木、藤蔓猛烈摇晃,发出巨响。
接著数道高大身影从林间跃起,悍不畏死的直衝而来。
这些人身躯极为高大,体格壮硕,手持硕大厚重的钢刀,一个个状若修罗。